“宋先生,您不会又想让我入股吧?”看到关于成立“国防公司”的计划书,罗四海第一个念头,就是宋老三又想拉他入股。
“四海,我知道,你现在在纽约资本市场上投入很大,但这是一个机会,国防公司背后可是由政府背书的,别人想参与进来都没有这个机会……”
“宋先生,您让我参股中央飞机制造公司,我那是看在我的工作有关联才参股的,这国防公司,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罗四海下意识地拒绝。
他可不想日后被人骂是发国难财的人。
“四海,你可别妄自菲薄,你跟美国艾森豪威尔将军的关系,这对我们日后获取军援是有莫大的好处的,我们现在跟美方谈军援,你跟美军方熟悉,这个工作,还是由你来做,你在国防公司占股份,也是方便开展工作。”宋老三道。
罗四海沉默了,宋老三说的开展工作,无非就是用金钱贿赂和高额回扣来游说美方的一些关键人物。
用公司的名义去做,些许费用自然可以抹平了。
这宋老三还真是精于算计。
虽然事儿不用他出面去做,但骂名他肯定是要分担的,分担骂名自然要给一些好处的。
宋老三就这么看着罗四海,他笃定对方会答应的,因为他知道对方有私心。
“宋先生这次让我占股多少?”
“股本还是一百万,但这一次我和你私人占股都不超过百分之十。”宋老三道,上次购买飞机和招募飞行员而成立飞机制造公司,完全是民间行为,这也是为了适用法律,所以,都是个人出资,跟政府无关。
但这一次是政府行为,个人只是被允许占有一定的股份。
“宋先生,我最多出五万美金。”罗四海缓缓开口道,他确实知道,入股这个国防公司对他有很多方便,尤其是私底下购买武器和运输会有意想不到好处。
除了武器,还有其他的战略物资,比如汽油,橡胶乃至药品等等。
这些东西,就算罗四海没想过要运回国内赚取暴利,但特纵和组织上都是需要的。
利用党国的渠道,来给自己办事儿,背负一些骂名,也算是值得了。
但不能表现的太过刻意了。
“行,既然你答应了,那就按照流程注册。”宋老三见罗四海答应出资占股,没有任何意外,当即点头,“回头我在银行开一个户头,你把钱打进去。”
“好。”罗四海倒是不怕宋老三会黑他的钱,这种人还不至于做出这样没品的事情。
……
上高会战打了不到一个月,最终以国军在上高附近歼灭日军超过两万人而取得空前巨大的胜利。
罗卓青在这一战中彻底洗刷了两年前丢失武汉和南昌的耻辱。
至此,罗卓青一下子成为与薛伯陵并肩的战将。
薛伯陵也算是半个土木系的,但他是粤军出身,并不算是陈辞修的人。
罗卓青才是土木系的二当家,此一役后,罗卓青的声望直追陈辞修。
会战结束后,远在美国的罗四海接到了罗卓青发来的一封电报。
电报中详细地描述了上高会战的过程,以及特纵在上高会战中一战鼎定的功勋。
此役,特纵居功至伟,歼灭的两万多日军过半数都是折损在特纵手中。
这支沉寂了一年多的国军劲旅,在军事主官不在的情况下,依旧能打出这样一个漂亮仗,足以证明其是不折不扣的强军。
同时也让统帅部产生了一种错觉,特纵交给谁来指挥都一样。
罗卓青在电报中表达出这种担忧。
罗四海自然明白,可他远在美国,有些事情根本无法左右,况且,他也知道,一支部队的传承和战斗力不能靠个人威望来维持,他也不会一辈子待在特纵。
只要部队的精神在,部队就不会灭亡。
时间很快进入五月份,国府跟美方关于实施《租借法案》细则的谈判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罗四海经过快一年的学习,也要进入毕业考试阶段,所以,最后阶段的谈判,他就参与的少了。
他需要全力以赴准备毕业的答辩。
国内有关上高会战的余波不断传来,日军在上高吃了大亏,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发动大的会战,爪子缩回去舔伤口,但是在东南亚,他们倒是抓紧动作。
南洋的石油和橡胶可是他们继续扩大战争急需的物资。
这一战,让那罗卓青、郝平川和杨镜秋三个人都获得青天白日勋章,丁小川也获得了一枚四等云麾勋章,特纵获得奖章的多达十几个人。
一时间特纵这支国军第一劲旅再一次被广为传扬。
这样的厚赏,罗四海还能不明白老头子想要干什么,他这是要分拆特纵。
但是分拆之前,他不能让人说他“卸磨杀驴”,所以,该给奖赏和甜头。
这样至少表面上看,没人说他亏待了这支立下赫赫战功的部队。
并且,他分拆的理由也很有力,国军需要有更多特纵这样的精锐,把特纵军事主官调去其他部队,目的就是为了训练和带出更多的与特纵同等战斗力的部队。
陈辞修肯定是赞同的,他也不希望自己手底下就只有一支特纵,若是有更多的能打的部队,他的话语权也更大。
而且,就算是分拆调动,也是在土木系所控制的部队内部,这对整体提升土木系部队的战斗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既然离开部队,罗四海也早就预料到了,而且就算他还在位置上,估计也阻止不了。
拒绝分拆和调动,你想做什么,故意阻拦下面的军官的前程,还是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口诛笔伐之下,他根本拒绝不了,所以,他不在,有些事情反而好办多了。
只要核心不走,罗四海不在乎老头子把特纵分拆成什么样子,他能带出一支特纵来,就能带出第二支来,他才三十岁不到,有的是时间。
桑父在华府这边待到囡囡满月,就跟着大哥桑川一家去了纽约,那边桑云在唐人街买下了一栋临街的房子。
桑川打算开一个诊所,毕竟总不能在在家当米虫,还荒废了自己这一身所学。
桑父也觉得自己年纪还不大,如此就养老,也对不起自己这一身医学传承。
跟桑母商量后,他跟大儿子一家去纽约,帮他把诊所操持起来,既然一家都要在美国生活了,总不能一直吃女儿、女婿的。
桑母和小儿子留在华府,桑云给桑文找了一所学校去上学了,在家里,也就桑云这个姐姐能管得住桑文,若是跟着他们去纽约,只怕这小子要上天。
女儿虽然出了月子,可还在哺乳期,桑母留下来照顾,自然是应该的。
就这样,一个热闹的家瞬间冷清了下来。
其实他们在华府也住不了多久,年底就会搬去纽约,毕竟公司总部都已经建在纽约了。
只是罗四海还在华府,尽管很快就要从战争学院毕业,但就算要回国,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罗四海是想一毕业就回国的,但是宋老三与美方的谈判不少事儿还要他收尾,还有武月也快要临盆了,总得等武月生完孩子后再回去。
武月估计要等等再回去,总不能生完孩子,就回国,太伤身体了。
而且,武月去了纽约都是自己一个人,后来她父母来了,他就去过一次,见了一下她的父母,之后就没再去过,这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6月22日,德国发动了进攻苏俄的“巴巴罗萨”计划,德军分三路进攻苏俄,一路势如破竹。
而此时的罗四海正站在美国陆军战争学院的毕业论文答辩席上,他的题目就是有关德军“闪电战”的思考和应对策略,并且,还拿在对日作战中的“昆仑山”战役作为案例详细剖析。
他的答辩和分析引来满堂喝彩,但是,老美也是讲政治正确的,尽管他的答辩和论文获得一致的好评,所有评委和教官都打出了一个高分。
但是第一名是不可能给他的,最后,他以第三名的成绩拿到了毕业证。
这样也挺好的,他本就不想出风头,尤其是以他现在的这个身份。
美国军人大多数还是直率的,只要他们认可你,其实跟他们相处下来,还是很不错的,除非是那种脑子里认定“白人至上”主义者,当然,这种人罗四海也不会跟他做朋友。
1940年级和1941年级在陆军战争学院学习的这一两百人未来那都是美军的中坚,很多人最后都成为将军,其中还有成为总统和四星上将的。
这段学习和经历,为他在未来奠定了厚实的基础。
虽然没有拿到第一名次,但战争学院还是给他颁发了一个“优秀学员”的证书。
跟处得来的朋友交换了联系地址,拍了毕业留念照,吃了散伙饭,就离校了。
美军现役军官要么调任,要么直接回原部队,其他各国留学的,就收拾行装,准备回自己的国家,这些人回去,要不了多久就会升官的。
至于罗四海,他把在战争学院学习并整理的笔记,装满了一个箱子,驱车返回华府的家中。
“回来了。”家里,桑云抱着已经三个月大的女儿,正在客厅,他见到了一个熟人。
简·詹妮弗,她现在算是桑云的部下兼小股东,云海集团有美国自然人股东,对在美国生存还是有好处的。
简应该是在汇报工作,说的是有关医药方面的,罗四海的英文现在自然不比当初刚来美国的时候,自然是听出来她说的是有关盘尼西林量产的事情。
盘尼西林的功效已经被证实了,量产的技术和工艺是桑云在宾大的实验室做出来的,当然,这是占了她也是穿越者的功劳。
有了技术和资本,再将发现人的专利买下来,前期的药物临床试验已经做了快半年了。
证实,这种药物在抗菌消炎上有着极高的疗效,已经在向联邦药品管理局申请上市了。
眼下的药品上市可不能够跟后世相比,后世任何一款药,没有十年八年的研发周期,通过各种临床试验,才能上市,现在,只要有效,短时间内没有太大的副作用,就可以批准上市。
何况是盘尼西林这种市场上急需的神药。
桑云这半年休学,生娃,哺乳,除了股市之外,最关注的就是建立生产盘尼西林的工厂。
桑云直接把辉瑞公司的“深罐发酵法”给抢了,还有牛津大学邓恩病理学院(HowardFlorey与ErnstChain团队)都被云海医药收归囊中。
这个团队带了新的菌种,如此一来,关于盘尼西林的临床和大规模生产才提上了快车道。
从股市和尼龙丝袜赚取的利润一大半都投入到云海医药中去了,才换来现在的成果。
盘尼西林一旦被批准上市。
这才是云海集团未来的现金奶牛,要知道盘尼西林最贵的时候,一支盘尼西林等同一根小黄鱼。
关键时刻,一支药,等同一条命。
能不贵吗?
近半年来,罗四海通过沈浩,从国内分批次的调来了三百多人,就是当初让丁小川在汉阳大营额外训练的那一批人。
为了保证盘尼西林和桑云的安全,安保措施绝对是第一位的。
“我想从国内再调一些人来美国。”罗四海跟桑云商议道。
“你想调谁来?”
“阮阮。”
“阮阮如今在国内发展很好,她肯跟参谋长分开赴美吗?”桑云问道。
“阮阮有孩子,镜子也不想让她拼杀在第一线,我打算把镜子父母也接出来,你这边的安保部门也需要一个镇得住场面的人,阮阮不一定非要退役,可以先过来担任驻美武官。”罗四海说道。
“咱们不是在为战后做准备?”桑云问道。
“算是吧,不过,这里不会是我们的终点,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能够回去。”罗四海缓缓说道。
“好,我听你的安排。”桑云点了点头,“武月来电话了,说她预产期在下个月初,问你有没有时间。”
罗四海愣了一下,这事儿他记着呢,点了点头:“我不敢保证,但我会尽量抽时间过去。”
“我们先搬过去,等你过来。”桑云说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