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列尔的目光，缓缓从林七夜等人身上扫过。
那双燃烧着金色圣焰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只对着自己挥舞触角的蚂蚁。
“擅闯地狱者……”
古老如洪钟的声音，在深红天穹下层层回荡。
“接受审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道洁白的光柱从天而降，瞬间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林七夜脸色骤变，周身神力暴涨就要闪避。
可光柱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精神力的极限！
下一秒，一股浩瀚无边的恐怖力量便涌入了他的精神力深处。
"这是什么？！"
林七夜周身神明威压尽数爆发，试图抵抗。
但那股力量并没有攻击他。
它只是……在看着什么。
乌列尔眼眸中的金色圣焰微微跳动，淡漠的声音从天而降：
“林七夜，大夏守夜人【夜幕】小队队长。”
“斩须佐之男，闹高天原，闯天国，入地狱……”
“罪孽深重，打入炼狱第七层！”
光柱骤然消散。
林七夜踉跄后退一步，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忆，都被那道力量翻了个底朝天。
“下一个。”
乌列尔的目光，转向安卿鱼。
又是一道光柱落下。
“安卿鱼，【夜幕】副队长……解剖生灵无数，亵渎生命神圣……”
念到一半，乌列尔的声音猛地卡住。
圣光笼罩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僵硬的神色。
“……伟……伟大的……门……”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面色疑惑，但下一秒，乌列尔那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入天国。"
林七夜：“？？？”
其余众人：“？？？”
只有江小白，在听到乌列尔的审判结果后，嘴角抽了抽。
他喵的，这货意识都快被污染没了，还不忘搁这儿搞人情世故是吧？
光柱一道接一道落下。
江洱，曹渊，百里胖胖……夜幕小队众人一个接一个被审判。
乌列尔的声音始终平淡无波，可每落下一句判决，众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
这股至高神的审判之力，是真的能定人生死！
在这地狱之中，乌列尔就是规则本身。
祂说入第几层炼狱，就没有人能反抗。
“最后一个……”
乌列尔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靠在破门上嗑瓜子的身影上。
“江小白。”
光柱轰然落下。
江小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瓜子。
咔嚓。
瓜子壳被他吐在地上。
乌列尔眼眸中的圣焰骤然亮起，那道光柱中的力量疯狂涌入江小白的神魂。
一息。
两息。
三息。
光柱依旧炽亮。
可乌列尔……沉默了。
四下安静得可怕。
“审判啊？愣着干啥？”
江小白又吐了一颗瓜子壳，斜眼看着天上的炽天使，“请开始你的表演。”
乌列尔没有说话。
祂背后六只羽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震颤。
那双燃烧着金色圣焰的眼眸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困惑？
不。
不是困惑。
是——
死机！
“咔……咔咔……”
乌列尔的喉咙里，发出了像是卡壳一样的怪异声响。
祂身上的圣光开始剧烈闪烁，背后的羽翼一根根僵直，整个人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僵在了半空。
“啥情况？”百里胖胖瞪圆了眼睛，“这鸟天使看着怎么像是……卡bug了？”
“不是bug。”安卿鱼的眼神无比凝重，灰芒在眸中疯狂跳动，“是小白哥的未来……祂看不清。
不，应该说，小白哥的命格中蕴含着远超祂理解的法则，祂的审判之力在试图解析小白哥的时候，把自己给……算崩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从众人头顶炸开！
深红色的天穹之上，一道贯穿了时间与空间的巨大长河，缓缓浮现！
河中流淌着亿万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段时光的碎片。
明如星辰，暗如尘埃，奔腾不息，从远古流向无尽未来，永无止境。
“这是……时光长河？！”
林七夜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在那条长河的上游，众人看到了无数熟悉的画面。
那是过去。
沈青竹叼着烟站在集训营的操场上，训练着六百多名新兵，林七夜和江小白勇闯高天原，一刀斩下须佐之男的头颅，江小白大闹雪山之巅，一人镇压八尊埃及神……
“下游！快看下游！”
百里胖胖指着时光长河的另一个方向，声音都在颤抖。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长河的下游……
那是未来。
最先浮现的身影，是林七夜。
未来的林七夜身披一件完整的金色袈裟，周身佛光与妖气纠缠，九条手臂从背后延伸而出，手握九种截然不同的神兵。
他的眼眸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脚下是一片不知名的神国废墟。
“这是……齐天大圣的完整力量？”
林七夜自己都倒抽一口冷气。
紧接着，画面流转。
第二个浮现的，是安卿鱼。
未来的安卿鱼站在一座实验室中央，周围悬浮着成千上万个透明的培养罐，每一个罐子里都装着……神秘。
不。
是被改造过的神秘。
他们的翅膀上镶嵌着精密的机械部件，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
神秘与机器，在他手中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安卿鱼本人则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原来如此，小白哥他说的果然没错，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只有这条路才是正确的……”
安卿鱼喃喃自语，眼中的灰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但就在这时——
时光长河骤然沸腾！
亿万光点像是被某种无上力量召唤，疯了一般涌向长河最下游，汇聚成一幅比之前庞大万倍的恐怖画卷！
那是一片猩红的世界。
不是地狱的暗红，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灼热的猩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而在这片燃烧的猩红大地之上——
无数庞大的身影，正整齐地排列在大地之上。
那是军队。
数以亿万计的滔天大军！
但那些士兵不是人，也不是神。
他们同时拥有鲜活血肉与冰冷机械。
猩红的肌肉组织与冰冷的金属骨骼交织在一起，血管中流淌着金色的法则纹路，眼眸中燃烧着猩红的鬼火。
每一尊士兵，都散发着堪比主神的恐怖威压！
“这是……血肉与机械的结合体？”百里胖胖声音发颤。
“神秘与科技侧的完美融合……”安卿鱼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不可能！两种完全相悖的力量体系，怎么可能兼容？！”
然而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在这支恐怖大军的尽头，世界的最高处——
一座由无数神骨堆砌而成的王座，矗立在燃烧的天穹之下。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他身披一件漆黑如墨的帝皇之袍，袍角绣着无数金色神纹，每一道神纹都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尊主神的法则之力。
他的额间，九只猩红鬼眼同时睁开，璀璨夺目如九轮血日。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王座的扶手上，姿态慵懒又漫不经心。
但就是这样一个随意的姿势，却散发着一种令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威压。
仿佛他就是这方世界唯一的至高主宰。
那是——
江小白。
未来的江小白。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未来的江小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时光长河的每一个角落。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亚洲酋长，他林七夜做得……”
“我江小白，为何做不得？！”
他猛地站起身，帝皇之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的亿万大军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猩红的鬼火直冲九霄！
“小的们，随我打上守夜人总部……”
“活捉林七夜！”
亿万大军的咆哮声汇聚成一道洪流，震得整个时光长河都在剧烈颤抖。
时光长河外的众人，全部石化在了原地。
林七夜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青一阵白一阵。
安卿鱼死死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百里胖胖，曹渊，以及迦蓝等人，更是愣在了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人群中央的江小白，正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
“这……这是我？”
这时，时光长河中的未来江小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
九只猩红鬼眼，穿透了时光长河的屏障，直直看向了现在的众人。
然后。
他笑了。
“怎么样？看够了吗？我以前那愚蠢的欧豆豆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