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周馨便把林越从睡梦中摇醒。
林越睁眼一看是周馨，便又闭上眼睛，“哪里有这么早干活的。我只是给你当客卿，又不是卖给你了。”
“求求你了林郎，这回真的只有你能救我！”
林越缓缓坐起身，“说吧，什么事非我不可？”
周馨连忙把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正常情况下，周家在云阳县城所有店铺的掌柜，每月末都会带着账房来周家对账。
可由于周老爷怕自己身体撑不住，不能在年末与老伙计们相聚，便提前至本月十五召集众人。
本来正常对账期，掌柜们会在这里停留几日，可这次突发调整，仅留一日。
昨天周馨带着五位老账房熬了一宿，账目连三分之一都没核完。
今早开会恐怕要被一群老掌柜们当猴耍。
林越听完，摸了摸下巴，忽而一笑，“这样吧。你随便从账本中抽出五本来给我。”
林越的表现还是那么沉稳，总是举重若轻，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慌乱。
周馨被他迷得心尖一颤。
她连忙照做，很快就带了五本账册返回。
“林郎，马上就要到时间了，你现在看也来不及。”
“你要不要我帮忙？”
周馨点点头。
“那你听不听我的？”
周馨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好。今天开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面对那群老家伙时一定不能露怯。
而是要胸有成竹。把你自己当作女帝，面前都是一群被你抓着小辫子的臣子。明白了吗？
现在你就闭上嘴，老老实实等我来处理一切。”
周馨张了张嘴，最后只能乖乖等着。
时间过得飞快，林越却始终不紧不慢地翻着账册。
周馨想要出声提醒，可是林越又让她闭嘴。
她急得没有办法，只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绞紧手帕，目光频频扫向林越。
她这么来回折腾，搅得林悦都没有办法好好查看账目。
林越摸了摸下巴，嘴角一抹坏笑，然后合上账册。
周馨以为林越已经看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林郎……”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越忽然抬手打断，“说了不让你开口。必须给你个惩罚。过来，趴在这里。”
周馨一怔，耳根霎时烧得通红，最终还是咬着下唇，听话地俯身趴到床边。
林越撩起她的裙摆，然后抡起手掌，用力拍下“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周馨浑身一僵。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周家姐，居然会被人打屁股。
一共十次，清晰的红色指印留在白嫩的肌肤上。
林越收手，将她拉起来。
她眼角泛着泪光，委屈地咬着唇不吭声，轻轻摸着自己的屁股，又疼又麻。
林越目光严肃地盯着她，“你以前考验过我。今天就换我来考考你。想想看，我为什么会打你十下屁股？
一会儿我会向你要答案，若是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这次考验就算你没通过。
你不是说要成为更好的自己吗？现在看你表现了。”
周馨怔在原地，是啊，为什么呢？
一想到自己不能通过这场考验，林越就会失望，那她就再也配不上他眼里的光。
想到这些她就害怕的不得了，觉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林越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安心查看账目了。
至于那些老家伙，哼哼，让他们多等一会儿好了。
……
老蒯还是像往常一样，故意比开会时间晚一刻钟才来到会议室外。
在两个瘦马的搀扶下，一身肥肉颤巍巍地挪向会议室。
他不用想就知道，只要他没到场，会议就绝不敢开始。
所有人，包括那个小丫头片子都得毕恭毕敬地候着他。
他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如同菜市场般喧闹，不由皱起眉头。
谁给的胆子，敢在老夫面前喧哗？
他走进会议室里，清了下嗓子，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众人一见是老蒯，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蒯掌柜，您可算来了！那小丫头片子到现在都没来！”
“就是。把咱们一屋子老兄弟晾在这儿，真是太没规矩了！”
“蒯掌柜，您可要替咱们做主啊！这场子今天必须找回来！”
一群人见到老蒯就有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让他主持公道。
老蒯一抬眼，主位和陪位上果然空着，只有两盏白瓷茶盏静静搁在案头。
不对啊，往常那小丫头片子早该候着了，今儿个怎么变了性子？
不对劲，难道是昨晚那个林越又出了什么鬼主意？
看来今天得先摸清那小子的底牌。
老蒯眯起眼，不动声色地踱到主位旁，敲了敲陪位的桌子。
“这位置，谁坐的？”
待在角落里，负责端茶倒水的小厮缩着脖子答：“回蒯掌柜，是……是林越先生。”
“他一个新人有何资格坐陪位？把位子给撤了。”
小厮弱弱地回道：“回蒯掌柜，这是二小姐亲自吩咐的。”
“你小子胆子大了，蒯掌柜的话都敢不听？”
“就是。你还想不想在这儿干了？快把位子撤了！”
一群人纷纷出言指责，小厮额头沁出冷汗，招架不住。
“各位掌柜息怒。小的这就撤……撤位子！”
这头小厮手忙脚乱去搬椅子，那头老蒯已经开始与众人商议如何打压两人。
……
林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好了，全部搞定。咱们可以去会会那群老家伙了。”
出乎意料，原本急得乱转的周馨并没有任何回应。
林越回头一瞧，坏了。
周馨整个人面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急促，身子微微发颤。
他没想到一个无意的小玩闹竟让她紧张成这样。
这是轻度呼吸性碱中毒，林越迅速扶她坐下，然后直接用手堵住她的口鼻，让她缓慢呼吸。
“馨儿，我只是开个玩笑。这不是考验，打那十下屁股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为了让你安静下来而已。”
听了林越的解释，周馨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情况开始迅速好转。
“林郎，以后不要再这样吓我了。我……刚才差点死掉。”
林越也不明白，一个小玩笑而已，竟将她逼到如此境地。
“是我错了。今天你可是主角，必须由你来坐镇。”
……
两人相伴来到会议室门口，今天里面出奇的安静。
周馨回头看了林越一眼，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深吸一口气，板着一张脸，推开了那扇沉甸甸的乌木门。
唰，数十道目光如箭射来，死死钉在她身上。
周馨牢记林越的叮嘱，挺直脊背，目光沉静扫过全场，板着的脸上带着煞气。
她不紧不慢走到主位前，径直坐下，抱着双臂，一副有人要倒霉了的架势。
老蒯一个眼神，一位掌柜立刻心领神会站起来。
“二小姐。今天把我们一众老伙计晾在这里这么久，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
“就是，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老东家当年都没有如此怠慢过我们！”
一群人如同鲨鱼闻到血腥味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逼问。
“吱呀”门轴轻响，门再次打开。
林越一边用账本轻轻敲击掌心，一边缓步踱入。
“我要是你们可不敢这么嚣张。今天有人要倒霉了，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