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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克里格的“求死不能(1 / 1)

那句话落下去之后,战壕里先是静。

不是害怕。

是流程卡住了。

克里格人习惯了死亡的指令。

“冲锋。”

“殉道。”

“用尸体筑墙。”

每一条都写在他们的骨头里。

可现在,指令被改了。

改得干干净净,连余地都不留。

政委的爆弹手枪还举着。

枪口顶着自己的下颚。

他的手很稳。

稳得像一枚钉子。

准备把自己的灵魂钉回帝皇的王座。

战壕外,纳垢兽群已经从毒雾里挤出来。

铃铛叮当。

每一下都像往肺里灌脓。

纳垢灵在雾边缘咯咯笑。

天真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政委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来,全是腐败甜腥。

他还是把那句老规矩抬了出来,像举起一面旗。

“摄政王。”

“弹药耗尽。第三道防线将破。”

“按《帝国步兵手册》第47条修正案——第143团申请执行‘殉道阻滞’。”

罗德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

像在看一份写满废话的申请表。

“不批准。”

政委的枪机“咔”地响了一声。

那是下意识的抗拒。

“你无权剥夺我们的救赎——”

罗德抬眼。

那是裁决。

不讲道理,只讲结果。

“我有。”

他转回身,面对战壕外翻滚的绿色毒潮。

纳垢兽群挤出来了。

铁锈色的甲壳挂着粘液。

巨大的瘟疫铃铛“叮当”作响。

每响一声,就有一片土地化作脓水。

纳垢灵在雾里蹦跳,咯咯笑,像来参加节日。

最前排的克里格士兵默默举平工兵铲。

铲刃雪亮。

他们不求生。

只求死得像个合格耗材。

罗德轻轻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比任何亚空间诅咒都恶毒。

“加班。”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狠狠一按。

【狗符咒·永恒金身Lv2】

【模式:在场/短时/标记·群体投射】

【覆盖:第143团·全员】

【判定逻辑:死亡=旷工(拒绝执行)】

没有神圣光柱。

没有天使歌声。

只有一种沉重的“规则”压下来。

像现实被粗暴改写——“死亡”这条路,被直接封死。

第一波冲击砸进战壕。

纳垢兽的利爪像生锈的链锯,撕开沙袋,撕开陶钢,撕开肉体。

一名克里格士兵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飞出去,撞在战壕壁上,黑血像石油喷涌。

标准阵亡画面。

他落地。

一秒。两秒。

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

断裂的脊椎发出“咔咔”声自行对齐。

被撕开的皮肉像倒放的录像带,硬生生合拢、缝合、复原。

他站了起来。

低头。

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腹部。

又看了看手里那把铲子——还握得死紧。

他沉默了三秒。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委屈:

“政委……”

“我没死。”

“……我是不是被帝皇抛弃了?”

政委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他那套坚不可摧的逻辑在抽筋。

他咬着牙,枪口死死顶住自己的太阳穴。

扣动扳机。

“咔。”

再扣。

“咔。”

不是故障。

是规则不允许他早退。

罗德的声音冷冷飘过来:

“别试了。”

“活没干完,谁允许你们躺下的?”

政委猛地转头,面具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这……这是亵渎!”

“不让我们死,我们的罪孽如何洗清?!”

罗德走近一步。

泥泞在他脚下被一层看不见的力压住,连溅都不敢溅。

他看着政委,语气像在训一个算错账的会计:

“死人没有产出。”

“荣耀?那是写给墓碑看的。”

“我要的是效率。”

他抬手,指向战壕外那群还在快乐大笑的脏东西。

“把那些垃圾。”

“铲出去。”

命令落地。

克里格人动了。

他们不是被鼓舞。

他们是被逼疯。

求死不得——那股怨气更纯,像刀背刮骨。

整条战壕的工兵铲同时抬起。

铲刃在惨白冷光下反射成一片金属墙。

没有口号。

只有呼吸声更重了——“嘶——嘶——”像在给自己打节拍。

“哧——!”

铲刃刮过纳垢兽的甲壳,火星迸溅。

有人直接跳到纳垢兽背上,像剁肉馅一样疯狂挥铲。

纳垢兽的爪子捅穿他的胸口——拔出来。

伤口两秒愈合。

继续铲。

这就很恐怖了。

纳垢恶魔不怕死人。

它们怕这种——怎么杀都一脸冷漠爬起来继续干活的东西。

红光一闪。

【猪符咒·毁灭视线】

罗德站在战壕边,双眼射出两道笔直的热视线。

像把“杀菌”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凡是试图越过战壕的纳垢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滋——”

瞬间气化。

只留下一缕被烤焦的甜腥味,像糖,更像脓。

“脏。”

他打了个响指。

【马符咒·Reset(重置)】

白光扫过战壕内侧。

泥泞瞬间干燥硬化。

士兵身上的血污、脓液被剥离,退回成无害尘埃。

战壕壁上那些顽固的霉菌纹路一寸寸退去,露出原本的木纹与陶钢的冷光。

整条第三道战壕,像刚被修会验收。

干净得让人心里发麻。

克里格士兵们愣了一瞬。

他们在满是毒气的战场上,第一次闻到了……泥土的味道。

干燥。朴实。

像家。

也像一条突然被硬塞回来的“活路”。

罗德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背上,像农场主的鞭子抽打着黑奴:

“别发呆。”

“继续铲。”

外面的战场更吵了。

头顶,巨石修道院如山岳压顶。

黑色空投舱像陨石雨砸下来。

“轰!轰!轰!”

舱门爆开,暗黑天使的终结者踏出烟尘,暴风爆弹枪的咆哮撕碎毒雾。

他们沉默推进。每一步都像在给死亡盖章。

更远处,地平线上腾起一条白色尘龙。

白色疤痕的摩托车队杀进来了。

引擎轰鸣盖过铃铛声,链锯尖啸撕碎笑声。

他们在菌毯上硬生生漂移,车轮犁出一道道“被迫干净”的轨迹。

频道里传来哈萨克的狂吼:

“风之传人下场了!!”

“兄弟们!碾过去!把那些脏东西压成泥!!”

他们真的在碾。

“咔嚓、咔嚓。”

纳垢灵像气球一样被压爆,黄绿色浆液四溅。

罗德站在战壕口。

像一个看着工程进度的监理。

冷漠。

且强大。

政委看着这一切。

慢慢把枪放下。

那套“必死”的闭环,被罗德暴力拆解,又重组出新的命令。

他把枪口对准战壕外。

声音嘶哑,却异常稳定:

“第143团。”

“听令。”

他停了一瞬。

像把一生信条揉碎,再按新的格式压平。

“执行摄政王加班令。”

“目标:清扫至最后一只苍蝇。”

“以铲为刃。”

“以壕为棺。”

“继续推进。”

“继续出击。”

回应没有欢呼。

只有一片更整齐、更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是铲子同时落下的金属摩擦声——“哧——”。

罗德的目光越过战壕,越过火海,投向主巢都方向。

那里腐败更浓。

焚香更甜。

像有人在现实的帷幕上打钉子,把某种肮脏污秽的东西往里钉。

【系统提示:第143克里格团存活率锁定:99%】

【任务进度:康诺清扫47%】

【检测到顽固污渍:毁灭者蜂巢(DestroyerHive)】

【下一目标:主巢都·总督府高塔】

【复兴点结算:+26,000】

接着,罗德的声音清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走。”

“去把最大的那坨。”

“洗掉。”

被罗德锁定的污垢方位。

在毒雾最深处。

嗡鸣声无处不在。

不是引擎。

是亿万只变异苍蝇同时振翅的声音,像整片天空都在搓手。

泰丰斯的笑声隔着雾气漏出来。

像破风箱。

带着令人作呕的期待:

“欢迎……”

“来到慈父的花园——”

他当然看见了罗德。

看见那道“干净”的影子在毒雾里站着。

看见自己的尸潮、兽群、铃铛、孢子——被一层层抹掉,像被擦桌布擦掉的油渍。

泰丰斯的眼神阴了下去。

不是怕。

是恼。

他要的不是赢。

他要的是把这份“干净”踩回泥里。

他抬起手。

掌心里一团黑绿的污秽翻滚,混着焚香的甜腻——那是仪式用的油脂、脓水和祷词。

他把那团东西按进空气里。

不是通讯。

是召唤。

是把“请求”写进亚空间。

“父亲。”

他的声音低得发黏。

“我需要您。”

“只要您肯来——哪怕只是露一面。”

“那摄政王的气焰,我替您压住。”

“那头睡了万年的狮子,我替您撕碎。”

“您只要降临。”

“就一刻。”

毒雾翻滚得更厉害。

苍蝇群像被什么东西惊动,嗡鸣骤然拔高。

地面几处锚点同时亮起绿火,脓水在沟渠里倒灌,像要把这片战区硬生生“接”进花园。

泰丰斯咧嘴。

他在等。

等那道熟悉的、冰冷的压迫感落下来。

结果——没有。

没有降临。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更冷、更沉的沉默,像有人在亚空间那头把门关上。

泰丰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下一秒又更用力地扯开。

他不允许自己丢这个面子。

“……好。”

他低声道。

像是在咽下一口脓。

“您不来。”

“那我就把这份‘干净’——”

“亲手弄脏给您看。”

“坚忍号”的舰桥上。

莫塔里安坐在阴影里。

面甲下的呼吸声很重。

一下一下,像拉风箱。

他盯着回路上的灵能读数——那些“召唤许可”的符号正在被泰丰斯强行点亮。

泰丰斯想让他的投影下场。

莫塔里安的手指敲了敲镰刀柄。

没有起身。

也没有回应。

他只做了一件事。

抬手。

按灭权限。

“啪。”

通讯被掐断。

召唤链路像被一刀切掉。

那些刚被点亮的符号瞬间熄灭。

剩下的只有一串刺耳的杂音和回路过载的焦臭。

莫塔里安表情复杂,这该死的泰丰斯把自己当成原体了吧,怎么好像在教他做事一样?

这是他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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