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她？”
雷骁抬起右手，枪管稳稳指着前方。他的手指直接扣在扳机边缘。
老僧站在沙地上，双手合十。干裂的嘴皮碰在一起，分叉的舌头吐出来舔了舔嘴唇。
“施主误会了。”老僧说，“贫僧不吃人。贫僧请求借这位女施主的血肉一用，为了完成我教伟大的进化。这是她的福气。”
雷骁冷笑出声。
“你可以试试。”雷骁说，“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过去。”
老僧摇了摇头，手里的禅杖在沙地上重重一顿。禅杖顶端的铁环撞击在一起，发出当当的声响。
“施主杀气太重，贫僧来度化你。”
老僧话音落下，整个人向前扑出。他的动作极快，步法诡异。宽大的僧袍在风中鼓起。
雷骁推了苏绵一把。
“躲到树后面去，让你看看你男人的本事。”雷骁轻声笑道。
苏绵点了点头。她握紧手里的小刀，跑向粗大的胡杨树后面，探出半个头看着前面的空地。
老僧已经到了雷骁面前。
禅杖带着风声砸向雷骁的头顶。
雷骁没有躲。他抬起左手，拔出腰间的龙牙刀。刀刃迎着禅杖向上撩起。
“当！”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雷骁感觉到手腕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他退后半步，卸掉力道。
老僧手里的禅杖竟然没有被切断。那根禅杖外面包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物质，刀刃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
“骨头。”雷骁盯着禅杖。
一根巨大的兽骨。
“施主好眼力。”老僧笑了，“这是变异猛犸象的腿骨，比钢铁还要硬。贫僧用它敲碎过很多人的脑袋。”
老僧再次挥动禅杖。这次他变砸为扫，直攻雷骁的下盘。
雷骁双腿发力，向上跃起。他在半空中调转刀锋，对着老僧的脖颈劈了下去。
老僧不躲不闪，抬起左臂去挡。
刀刃砍在老僧的手臂上。
“嘶啦。”
僧袍的袖子被切开。
雷骁的刀停在老僧的手臂表面，无法再深一寸。
老僧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青色鳞片。鳞片坚硬，龙牙刀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雷骁借力向后翻滚，拉开距离。
“变异鳞片。”雷骁站稳身体，“你们血肉兄弟会的人，把自己变成了畜生。”
“这是神的恩赐。”老僧看着手臂上的划痕，眼里有怒意，“你竟然能伤到我的鳞甲。看来这把刀与我有缘。”
老僧把禅杖插在地上，撕掉身上的僧袍。
苏绵躲在树后，看清了老僧的身体。
老僧的上半身长满了各种奇怪的器官。他的胸口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甲壳。他的肩膀上长着几根锋利的骨刺。最可怕的是他的腹部，那里有一张长满利齿的嘴。嘴正在一张一合，流出绿色的粘液。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苏绵胃里翻腾，她强压下想吐的冲动。
“融合体。”雷骁握紧刀柄，“把不同变异兽的基因强行塞进自己身体里。一群不人不鬼的杂种。”
“施主误解了，凡俗怎懂我教的伟大进化。”老僧纠正他，“只有融合了万物的优点，人类才能在这片废土上存活。你们这些依靠机械的懦夫，终将被淘汰。”
老僧拔出禅杖，再次发起攻击。
这次他的速度更快。他肩膀上的骨刺突然射出，直奔雷骁的面门。
雷骁猛的偏头，躲过骨刺的突袭，他举起手枪。
“砰砰砰！”
连续三枪。
子弹全部被老僧用胸口的黑色甲壳抵挡。弹头弹开，掉在沙土里。
老僧大笑。
“没用的，普通的火器伤不了我。”
他挥舞禅杖，逼近雷骁。
雷骁扔掉手枪，双手握住龙牙刀。
“既然火器没用，再试试我的刀法。”雷骁说。
他迎着老僧冲上去。两人在沙地上绞杀在一起。
雷骁的刀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专挑老僧鳞片覆盖不到的关节处下手。
老僧的防御力极强，但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不同的变异基因在他的身体里互相排斥，导致他的协调性很差。
雷骁看准时机。
老僧举起禅杖砸下的间隙，他的腋下露出了一块没有鳞片保护的皮肤。
雷骁矮身滑步，手中的龙牙刀自下而上挑起。
“哧！”
刀锋切开皮肤。鲜血喷涌而出。
老僧发出一声惨叫。他丢掉禅杖，捂住腋下的伤口。绿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
雷骁没有停手。他反手一刀，用刀背狠狠砸在老僧的膝盖侧面。
胜负顷刻间。
老僧单膝跪地。
雷骁把刀架在老僧的脖子上。
“再逼逼我听听。”
老僧跪在地上。他看着脖子上的刀，没有求饶。
他咧开嘴，笑得十分诡异。
“贫僧只是个探路的。”老僧说，“我们的主教已经闻到了她的味道。血肉兄弟会需要纯净基因来中和体内的基因崩溃，她跑不掉的。”
老僧突然抬起手，用力按住自己腹部的嘴。
“砰！”
老僧突然炸开，一团绿色的毒雾喷发出来。
“退！”雷骁大喝一声。
他迅速向后跃出，避开毒雾的范围。
毒雾散去后，地上只剩下一滩绿色的血水和几块碎裂的甲壳。老僧借着爆炸的掩护逃走了。
雷骁站在原地。
收刀回鞘，他走到胡杨树后。
苏绵脸色有点发白。
“没事吧？”雷骁问。
“没有。”苏绵摇头，她把小刀收进口袋，“有点恶心。”
“放心，他活不久。”雷骁说，“龙牙刀切开了他的静脉，那具拼凑的身体承受不住大出血。”
雷骁走到树干旁，解开黑马的缰绳。
“上马，我们先回去”
苏绵踩着马镫爬上马背，雷骁翻身而上，坐在她身后。他拉过苏绵的双手，让她抱住马鞍。
“抓紧。”雷骁说。
黑马迈开蹄子。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夜风很凉。苏绵靠在雷骁的胸口。
“雷骁，血肉兄弟会是什么人？”苏绵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一群疯子。”雷骁拉着缰绳，“机械神教的人把机器装进身体，血肉兄弟会的人把变异兽的器官装进身体。两边是死敌。”
“他们为什么要抓我？”苏绵问。
“他们身体里的变异基因会互相排斥。”雷骁解释，“时间长了，基因会发生崩溃，变成彻底的怪物。他们需要你的纯净基因去中和那些排斥反应。简单说，他们想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苏绵打了个哆嗦。
雷骁拉紧了衣服，把她裹得更严实。
“别怕。”雷骁说，“我不会让他们靠近你。”
“他们人多吗？”苏绵问。
“很多，他们控制着东大陆南边的几个大型废墟。”雷骁说，“这次他们盯上你，说明上次机械主教的情报已经传开了。”
黑马在荒原上奔跑。远处的黑铁城亮起微弱的灯光。
“我们回去要加快准备。”雷骁说，“这地方不能久留。”
“我们明天就走。”苏绵说。
“嗯。”雷骁点头，“明天出发。”
黑马跑上公路，前方的城门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守门的卫兵看到他们，立刻打开了城门的小门。
他们骑着马穿过街道。
风铃苑的大门紧闭。
雷骁翻身下马，把苏绵扶下来。
举起手敲了敲铁门。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