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司妄松开了抓着苏绵肩膀的手,向后退了两步,写满理智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可置信的震动。他推了推眼镜,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痉挛。
“这就是一场豪赌。不仅赌你的命,还赌我们七个人的命。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也是路。”
雷骁打断了他。
他走到苏绵面前,看着她掌心里那颗干瘪、毫不起眼的种子。
“怎么做?”
他问。
没有质疑,没有犹豫。
就像她刚才说要吃鱼,他就去抓鱼一样简单。
苏绵看着他。
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可能会很疼。”
她轻声说,“比断腿还疼。”
“我们怕疼吗?”
赤野趴在雷骁背上,虽然脸色苍白,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嚣张的笑。
“只要能活,剥皮都行。”
“俺不怕。”石山握紧了铁棍。
“只要能在一起。”影子低声说。
阿左阿右对视一眼,用力点头。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
苏绵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石台的中央。
脚下的紫色岩浆已经漫过了一半的台基,热浪灼人。
“围着我。”
苏绵盘腿坐下。
七个男人围成一圈,将她护在中间。
“手拉手。”
苏绵伸出两只手。
雷骁握住了她的左手。赤野(被放下后)握住了她的右手。
其他人依次相连。
石山、阿左、阿右、影子、司妄。
八个人。
在这个即将崩塌的地心深处,组成了一个封闭的人体圆环。
“闭眼。”
苏绵将那颗种子含在嘴里。
然后。
她猛地将双手按在身下的石板上。
异能爆发。
“嗡——!”
不再是柔和的蓝光。
这一次,刺目带着血色的红光,从苏绵的身体里炸开。
那是生命力。
是她燃烧自己,强行构建的一道能量桥梁。
“呃!”
雷骁闷哼一声。
那种感觉。
就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顺着他的血管,硬生生捅进了心脏。
血液沸腾了。
生命力在流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顺着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向苏绵。
“好烫……”
阿左疼得浑身抽搐,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开阿右的手。
“坚持住!”
司妄大喊,虽然他自己也疼得满头大汗,“这是能量同调!如果现在松手,苏绵会被反噬而死!”
苏绵并不好受。
她不仅要承受七个男人的庞大能量,还要引导这些能量去激活那颗种子。
她的身体像是一个高压锅,随时可能爆炸。
“长出来……”
她在心里呐喊。
“求求你……长出来!”
她把所有的能量,都灌注进了那颗种子。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在她嘴里。
那颗种子,裂开了。
一股带着薄荷味的气息,冲破了所有的燥热。
“噗!”
苏绵吐出一口鲜血。
那口血喷在石板上。
就在血液落地的瞬间。
一株嫩绿的幼苗,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石而出。
它不是长在土里。
它是长在苏绵的血里。
“哗啦啦——”
幼苗见风就长。
一米,两米,十米。
它疯狂地抽取着周围的紫色能量,那些狂暴的地心岩浆,在触碰到它的根系时,竟然变得温顺起来,变成了滋养它的肥料。
巨大的树冠在地下撑开。
原本崩塌的穹顶被树枝托住。
原本沸腾的岩浆被根系吸收。
令人窒息的热浪,开始迅速消退。
“活了……”
石山睁开眼,看着眼前这棵参天大树,傻眼了。
“这树……咋是透明的?”
确实。
这棵世界树,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由最纯净的水晶雕刻而成。它的叶片发着光,照亮了整个地下世界。
而苏绵。
她坐在树下。
她的头发,彻底变成了雪白色。
不是银色,是那种失去了所有色素的惨白。
她的皮肤透明得能看到血管。
“苏绵!”
雷骁感觉到了手心里的变化。
那只原本温热的小手,正在变冷。
“别睡!”
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疯狂地输送着自己的体温。
“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回家!”
苏绵靠在他怀里。
她很累。
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但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么焦急,那么害怕。
“我……没睡……”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雷骁。
“你看……”
她指了指头顶那棵巨大的水晶树。
“花开了。”
雷骁抬头。
只见那棵树的顶端,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
花瓣飘落。
像是一场雪。
但那是温暖的雪。
每一片花瓣落下,都会化作纯净的能量,融入他们的身体。
赤野的腿不疼了。
阿左的伤口愈合了。
雷骁感觉自己透支的体力正在迅速恢复。
这是……
反哺。
世界树在回报他们。
“它在谢谢我们。”
苏绵笑了。
她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虽然头发还是白的,但死气已经消失了。
“我们……赌赢了。”
雷骁低下头。
看着怀里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女人。
他没说话。
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里有花香。
有生命的味道。
“嗯。”
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赢了。”
“以后……”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加深沉的爱意。
“这种赌命的事。”
“老子再也不干了。”
“我们要好好活着。”
“活得比谁都长。”
苏绵抱住他的脖子。
“好。”
她答应道。
周围。
其他的男人们也都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棵树,看着那对拥抱的人。
虽然都很狼狈。
虽然都差点死了。
但每个人都在笑。
在这个地心深处,在这个原本应该是坟墓的地方。
他们种下了一棵树。
也种下了一个……
永恒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