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悟德脸色骤变。
“谁？！”
下一息，破草鞋结结实实印在了叶悟德屁股上。
砰！
叶悟德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裂缝里栽去。
他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疯狂怒吼。
“到底是谁！”
只见他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看着邋里邋遢。
可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老头仰头灌了口酒，咧嘴一笑。
“谁？”
“老子是你祖宗！”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追上去又是一脚。
“磨叽什么。”
“进去吧你！”
叶悟德直接被踹过裂缝，整个人跌入天衍大陆。
他砸进叶城旧地，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烟尘冲天。
全场死寂。
叶家战卫僵在半空。
天衍老祖也停了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大坑。
姜百川满脸是血，嘴巴张了张。
“这老东西……”
钱有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哪来的？”
沈念拿刀的手顿了一下。
她紧盯着那个白发老头。
那一瞬间，她仿佛在对方身上，看见了一点极其遥远的影子。
可那感觉一闪而过，很快就被老头吊儿郎当的模样盖了下去。
雷破天握着锤子，呆滞半息，忽然哈哈大笑。
“踹得好！”
“这一脚，老子给满分！”
老头看着被自己一脚踹下去的叶悟德，慢悠悠灌了口酒，笑骂了一句。
“你爹妈没教过你，做人不能太狗吗？”
说完，他竟也跟着纵身一跃，跳进了那道裂缝。
一边往下坠，一边追着叶悟德拳打脚踢。
“老夫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叛徒！让你当叛徒！”
“吃天衍的饭，砸天衍的锅！”
“老子今天打死你！”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一声比一声结实。
叶悟德怒吼连连，却被老头追着从半空砸到地底，又从地底踹回半空。
他想反击。
可刚一运转仙力，天衍复苏的规则便疯狂朝他压来。
他是叛界之人。
他身上的因果，太重了。
从他被踹进天衍的那一瞬间开始，这片天地就已经锁定了他。
随着叶悟德入界，欺天玄黄印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
那枚邪兵表面裂纹蔓延，黑光寸寸崩断。
亿万怨魂发出最后一声尖啸，随即被紫金阵光彻底碾碎。
最后一道裂缝轰然合拢。
摇光阵眼，彻底闭合！
九条灵气长龙冲破地表，在苍穹之上发出震天龙吟。
天衍大陆的天道规则，完全复苏。
极北冰原。
姜战拄着断剑跪在雪地里，半边身子都被冰煞冻成青紫色。
他的胸口有一道贯穿伤，血刚流出来就被寒风冻住。
沐清河倒在阵眼旁，药箱翻了一地。
他的手指还死死按着最后一道阵纹，指甲都劈进了石缝里。
两人都只剩下一口气。
可当天枢阵眼亮起温和光芒时，姜战终于抬头，看见苍穹之上的紫金天网。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守住了。”
说完，他闭上眼，身体往后一倒。
沐清河也跟着松开手，嘴角还挂着血，却安心地昏了过去。
南疆万毒泽。
姜星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折扇只剩半截扇骨，被他插在阵眼中央当阵钉用。
黎桑跪在毒泽里，掌心托着金色蛊王。
蛊王翅膀残破，气息弱得几乎听不见。
黑虫尸体铺满泥沼。
天璇光柱亮起时，姜星满身是血，却笑出了声。
“这单……不亏。”
黎桑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下一瞬，两人同时脱力倒下。
蛊王艰难地爬到他们中间，蜷成一团，守着那道终于稳定下来的阵光。
西漠大荒。
林汐月握着断鞭，整个人半跪在沙地里。
她手臂上血肉翻开，几乎能看见白骨。
苏半夏倒在阵眼旁，身边所有药囊都空了。
连发间藏着的保命丹，都被她塞进了阵纹里。
天玑阵眼合拢时，漫天黄沙忽然安静下来。
林汐月看着那道光，骂了一句。
“痛快。”
然后她踉跄着往后倒去。
苏半夏艰难伸手，摸到她的袖角，确认人还活着，这才闭上眼睛。
东海归墟。
青柳靠在破碎的阵基旁，肩头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
她手里的短刃断成两截，仍被她攥在掌心。
赵玥抱着蔫巴巴的食人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食人花的根须几乎全断了，花盘也缺了一角，却还死死缠着海底裂缝。
天权阵眼亮起时，归墟海眼终于停止暴动。
赵玥哭着笑。
“你看，它亮了。”
食人花轻轻抖了抖最后一片叶子。
赵玥抱紧它，终于撑不住，靠着青柳昏了过去。
中州古战场。
红妆背靠残破战碑，赤炎双环碎了一只，另一只还燃着微弱火光。
楚清秋的剑插在煞气源头。
她双手满是血，半边衣袖被煞气腐蚀得干干净净。
玉衡光柱冲天而起时，战场上残留千年的怨煞像是被安抚一般，缓缓沉入地底。
红妆咧嘴笑了笑。
“这虫宴，烤完了。”
楚清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光，确认阵眼无恙，便握着剑柄闭上了眼。
北原雷泽。
白露跪坐在阵纹边，幻月流纱衣破得只剩几缕银光。
红莲站在她身前，本源火几乎熄灭，嘴角却还带着倔强的笑。
开阳阵眼合拢时，雷煞与阴火同时归位。
红莲低声骂了一句。
“姜昭昭，欠我的火，回头再算。”
白露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
温和阵光落下，将她们包裹其中。
太学宫碑底。
萧红叶靠着长枪，枪杆已经折断，肩头伤口深可见骨。
墨七蹲在阴影里，面具碎了一半，短刃也只剩刀柄。
隐元阵纹彻底稳定的那一刻，天道碑底发出一声悠长钟鸣。
萧红叶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给师妹丢人。”
墨七很轻地嗯了一声。
下一息，两人一前一后闭上眼睛，倒在碑底阵光之中。
洞明阵眼。
宋书白的阵笔断成三截，白衣几乎被血染透。
姜尘半跪在他身前，双臂垂落，指骨裂得不成样子。
他身前堆满了被砸碎的黑虫与残刃。
洞明阵光亮起时，宋书白低低笑了一声。
“姜兄，守住了。”
姜尘扯了扯嘴角。
“我就说，我最会撑。”
话音落下，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宋书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确认他还有气，才闭眼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