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塔内，不知岁月。
当姜昭昭从深度入定中睁开眼时，面前那一堆小山似的极品灵脉晶，已经全成了灰。
她不知道自己在塔里具体熬了多少个日夜。
只知道这一轮淬骨结束后，体内每一寸骨头都像被重新锻过。
姜昭昭盘坐在软榻上，缓缓收功。
紫极金骨上的符文已经变成深沉暗金色。
金紫交错，藏着一层幽幽光泽。
整副骨架的强度被拉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经脉也被雷髓液反复冲刷了上百遍。
每一条灵力通路，都比入塔前粗了一倍不止。
识海中，天道本源阵图的推演进度，也已经逼近极限。
只差最后一层膜。
姜昭昭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灵力在体内翻涌，冲得经脉轻轻发麻。
指尖一点灵光溢出，周围空气都被压出细微波纹。
合体初期。
成了。
她调整了一下气息，正准备继续淬炼识海，塔灵就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老头儿双手背在身后，围着姜昭昭转了整整三圈。
越转，眼睛越大。
那张虚幻老脸一会儿发僵，一会儿抽搐。
“你……”
塔灵沉默了三息，憋出一句。
“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昭昭歪着脑袋看它。
塔灵指着她，胡子都在抖。
“化神巅峰到合体初期，正常天骄至少百年！”
“你在老夫这里才待了多久？”
塔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按外面算，也就七天出头！”
七天。
塔内将近七年。
七年跳过一个大境界，放外面足够离谱了。
但姜昭昭知道，不全是她的本事。
混沌造化诀，紫极金骨，岁月塔时间流，再加各院砸下来的天材地宝。
哪一样拿出去，都足够别人抢破头。
这些东西全堆在她一个人身上，才堆出了眼下这个速度。
她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塔灵已经痛心疾首地开口。
“丫头，老夫算是看明白了。”
“你不是来闭关的。”
“你是来打击塔的！”
姜昭昭仰起小脸，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前辈，我可是付费用户。”
塔灵被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它清了清嗓子，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血色符文。
“行了，别耍贫了。”
“你那个二哥三天前就往塔里传了消息，老夫一直等你收功。”
符文散开。
塔灵翻手丢出一枚亮着微光的传讯玉牌。
姜昭昭接住，神识探入。
下一息，姜星得意到欠揍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
“妹！成了！”
“你要的血脉追踪法成了！
“奶奶和苏谷主用断臂里的仙骨经脉做了血脉锚定，我拿第四版禁灵粉做载体，再配上万法学宫刻的追踪阵纹。”
“三合一！”
“只要那小子还在天衍大陆上喘气，就跑不出这张网！”
玉牌播放完毕。
姜昭昭嘴角微微翘了翘。
外面的人，没有一个闲着。
追踪锁定，禁灵粉备齐，联训推进。
她在塔里烧时间，外面的人也在拼命把每一条线往前赶。
既然如此，她也该出去了。
“前辈。”
姜昭昭抬头看向塔灵。
“我要出关。”
塔灵哼了一声。
“出去就出去，老夫正好清静。”
它飘回塔顶，又折返回来，看了一眼姜昭昭满得快溢出来的灵力。
老头儿脸色难得严肃了些。
“你这丫头，出去之后当心点。”
“神魂负荷还没完全养回来，药别断。”
“还有，你现在这气息压不住，出塔怕是要直接引动雷劫。”
姜昭昭乖乖点头，脚步没停。
“那正好。”
“省得我再找地方渡劫。”
塔灵嘴角一抽，骂骂咧咧打开塔门。
“赶紧走。”
“别劈在我塔里。”
姜昭昭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灰。
“放心，不在您家拆房子。”
她转身走向塔门。
脚步平稳，呼吸绵长。
每一步踏出，脚底的阵纹都被她体内外溢的灵力压得微微发颤。
轰。
塔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就在门合上的一瞬，塔灵强撑的身影猛地一晃。
它扶住塔壁，虚影晃了一下。
衣袍边缘像被风吹散的烟，淡了一圈。
“这丫头……”
塔灵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没多少火气。
“真能薅啊。”
外面的阳光扑面而来。
姜昭昭站在岁月塔外的台阶上，眯了眯眼。
可她刚站稳，头顶天空就黑了。
晴空中裂开一道口子。
紫黑色雷云从裂缝中翻涌而出，眨眼间便铺满方圆数十里的天穹。
雷光在云层里窜动，劈里啪啦地炸响，声势惊人。
合体期雷劫，来了。
钱有道正在不远处的竹楼里拨算盘，听到动静，一把推开窗户往外看。
“好家伙！”
他手里的算盘差点掉了。
赵元朗从竹楼二层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点。
“院长！昭昭出关了？”
“这雷劫看着好吓人啊，要不要去帮忙？”
“帮什么帮？”
钱有道翻了个白眼。
“你帮得上吗？”
赵元朗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打扰了。”
姜昭昭仰头看着那片雷云，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她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又是雷劫。】
【老熟人了。】
第一道紫雷劈下来的时候，她连闪都没闪。
紫金色的雷光砸在她头顶，顺着发丝灌入经脉。
噼里啪啦的电弧在她周身炸开，衣袂翻飞，碎石横飞。
但她只往后退了半步。
紫极金骨嗡鸣。
那道雷劲竟然没有伤到她分毫，反而顺着骨骼纹路往更深处渗透。
骨髓在灼烧。
经脉在膨胀。
灵力在暴涨。
姜昭昭愣了一下。
这雷劫，不对劲。
按常理，天劫是天道对突破者的考验。
渡过去就是新境界，渡不过去就是一堆灰。
可此刻这道雷劈在她身上，非但没有要她命的意思，反倒在帮她淬炼骨骼和经脉。
第二道雷紧接着落下。
更猛。
更狠。
灵力灌得更深。
紫极金骨上的纹路被雷光一遍遍冲刷。
原本淡紫色的骨纹迅速加深，隐隐有了古老的金色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