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城，行政办公楼。
赵志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热气从杯口慢慢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助理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简报，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但又在努力克制。
“市长，将军那边已经定下来了。再过不久，相关的文件就会下来。”
赵志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助理脸上。
“你怎么看？”
“都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来了，后勤也在跟上，明年固态电池也有，没理由不反击。”
赵志国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不回敬只会当你好欺负。”他站起身，整了整领带，“准备一下，我们巡视一下工厂，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是。我马上去安排。”
……
车队从行政大楼驶出，沿着主干道朝工业区开去。
窗外的街景从整齐的商铺、穿梭的行人，渐渐变成灰白色的厂房。赵志国坐在后座，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运转的工业区上，没有说话。
车子在芯片工厂的大门口停下。
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为首的两个正是伊戈尔和瓦西里。两人都穿着深灰色的工装，胸口别着大夏和灰烬城的联合标识，衣领翻得整整齐齐。
赵志国推开车门，迎上去，伸出手。
“伊戈尔先生，瓦西里先生，辛苦了。”
伊戈尔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赵志国转过头，看向瓦西里，上下打量了一眼。
“瓦西里先生在夏城住的还习惯吗？”
瓦西里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自己日渐圆润的肚子。
“市长，都胖了多少了，能不习惯吗？现在我最怕的就是大晚上出门，一旦出门就管不住嘴。”
赵志国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的默契。
“习惯就好。”
伊戈尔在旁边接了一句：“市长，天气冷，我们先进去吧。”
“好。”
一行人穿过工厂的大门，走进宽敞明亮的车间。恒温恒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把外面的寒意隔绝在外。
赵志国走在参观通道上，两侧是巨大的玻璃幕墙，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穿着全封闭无尘服的技术人员，正在一排排精密的设备前忙碌。
机械臂在晶圆之间无声移动，光刻机的镜头在硅片上刻下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电路。
赵志国看得很仔细，不时停下脚步，凑近玻璃，盯着里面那些正在运转的设备。伊戈尔跟在他身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技术参数都讲得很清楚。瓦西里走在另一边，偶尔补充几句生产线的调度情况。
走完一整条生产线，赵志国才开口。
“我们3纳米芯片的良品率，现在能达到多少？”
伊戈尔翻开手里的平板，调出最新的生产数据，递过去。
“目前已经稳定在80%左右。技术团队正在做最后的工艺修正，预计未来几个月内能调到85%以上。”
赵志国接过平板，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扫过，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他想起鹰国那些半导体巨头的情报，他们的3纳米良品率，也差不多。
成本端，大夏有完整的产业链支撑，有传送门带来的低成本物流，有浮空风电提供的廉价能源，综合下来，成本并不比他们高。
而售价，却还有很大的下行空间。
又参观了一会，一群人走出工厂大门，冷风迎面扑来。
赵志国眯了一下眼睛，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透过玻璃幕墙，能隐约看见里面那些还在运转的设备，和那些穿着无尘服忙碌的身影。
伊戈尔和瓦西里站在门口，没有跟上来，目送车队离开。
车队驶出工业区，沿着主干道朝行政大楼的方向开去。
助理从副驾驶座上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市长，如果降价，恐怕会引发全球芯片市场的价格战。”
“那就打。”赵志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被卡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看别人脸色？价格降下来，用市场说话。谁的技术好、谁的成本低，谁就能活。这是公平竞争。”
“这下子，那些半导体的利润要一砍再砍了。”
赵志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上。
“那些外国企业，一直在我们尚未突破关键技术之前，以高价卖给我们，现在我只是让他们回到合理区间罢了。公平竞争，不是他们用技术封锁我们，我们用价格反击。市场会说话。”
助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军营，训练场
秦风站在队列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那些年轻的脸上一一扫过。
“明天，你们将前往海岸线，执行首次实战任务。不是演习，不是训练，是真的打。你们要面对的，是从海里爬上来的东西。”
队列里没有人动，但有几个人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你们的任务是配合主力部队，清扫登陆的吞噬者。记住，跟紧机械狗，别逞能，别掉队。打不过就退，退不了就找掩护，等支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列最前排那张绷得紧紧的脸。
“有问题吗？”
“没有！”声音整齐，但尾音微微发颤，被夜风一吹，散了大半。
秦风点了点头，朝身后挥了挥手。
“解散。回去检查装备，明早六点集合。”
队列散开，新兵们三三两两往宿舍走，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脚步有快有慢。
训练场边缘，几个老兵蹲在那里，眼神里全是酸溜溜的嫉妒。
“这不公平！”一个老兵终于忍不住嚷嚷起来，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为什么总是让新兵捡到好事？”
旁边的人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都什么老登，给萌新一个机会练练多好。”
“你他妈闭嘴吧！”老兵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滚圆，“要不是我知道你也要跟着去，我还真就信你了！”
旁边的人扬起嘴角，那张被风沙磨糙的脸上带着一种欠揍的表情：“没办法，谁让我是管后勤的，不去不行。”
“滚滚滚，别来这里碍眼！”老兵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