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最后还是没有签在人家女孩子胸前,实在下不去手。双方各退一步,签在了后背上。
结果刚把这女孩子送走,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一大群人。不是要签名的就是要合照的,还都是电视台的员工。
从门口到休息室这段平时只用三分钟的路,陈丰硬生生走了一个小时。
平时虽然也有人这么做,但远远不如今天这么疯狂。见了陈丰就像见到珍稀动物似的,个个两眼放光。还一口一个‘陈教授’或‘陈老师’的喊着,让他不好意思不配合。
他突然发觉,‘老师’这个称谓就像是加在他身上的一把道德锁链,时刻提醒他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陈丰记不清在多少人的后背、衣袖、帽子甚至是手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反正回到休息室的时候他手都快麻了,额头上也因为拥挤的人群而渗出了汗珠。
两部手机的未接电话和信息都已满了,陈丰想了想,决定先给戴怀民回个电话。
“哈哈!陈教授早啊!”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陈丰抱怨道:“戴院长,不是说好不对外公布的吗?怎么搞这么大动静?”
“这可不能怪我们,学校只是发了一个正常的通告,有这样的动静只能说明你比较火,关注度高。”
戴怀民矢口否认。
“得了吧,正常通告大晚上发?还挑这么敏感的节骨眼,你敢说你们不是故意的?”
“你说的对,学校是故意的。”
戴怀民直接承认了,语气也变得正式起来,“你是我们学校正式聘请的荣誉教授,代表的就是京大的形象、文学院的形象,岂能被人随意抹黑!若是别的也就罢了,但是说你不配当老师,不就是说我们京大识人不明,打学校的脸吗?”
陈丰闻言一怔,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们维护的不仅是自己,也是学校的脸面。
“行,那就谢谢了。”
“不用客气,天京大学会维护这里的每一位老师和学生。”
听到戴怀民的话,陈丰心里突然还有些感动,笑着问道:“戴院长,毕竟我是混娱乐圈的,现在这么高调官宣,你们就不怕对学校产生负面影响?”
“有时候我也不太清楚你是太谦虚还是真的小瞧了自己。”
戴怀民叹了口气,“京大能聘请你当这个荣誉教授不是因为你的名气和人气,只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格。你知不知道,外界对我们学校聘请你当教授的行为可是一片好评。什么不拘一格、唯才是举、跳出框架……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怕是还没到时候啊……”
陈丰小声嘀咕了一句。
戴怀民似乎没有听见,继续道:“包括我们文学院的学生,得知这个消息后一个个都高兴的不得了,已经不少人打听到我这里,问你这位陈教授什么时候再给他们上一节课。怎么样陈教授,学生们可都翘首以盼呢!”
“这个……我还没准备好,而且我最近也没时间……”
陈丰还没完全适应新身份,总感觉给学生上课这种事情怪怪的。
戴怀民笑道:“那就等你有时间了再说,不过你可别让学生的等的太久啊。”
陈丰只得应下,心里盘算着真上课的时候该说点什么。
就在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戴怀民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上次跟你说的编新教材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陈丰心神一动,忙道:“记得,怎么了?是不是情况有变?”
戴怀民叹气道:“是有些变化。”
果然还是资历不够吗?
陈丰摇了摇头,虽然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为那些诗词感到可惜。
也有种对不起先贤的愧疚。
“没关系的戴院长,能被您青睐已经是我的荣幸了。虽然入不了教材,但我依然很感谢您!”
陈丰说的很真诚。
可戴怀民确实十分诧异,“诶?我什么时候说你的作品入不了教材了?”
陈丰一愣,疑惑道:“刚才不是您说的情况有变吗?”
“哦,情况确实有变,不过不是入不了教材。”
戴怀民解释道:“之前我不是跟你商议提名吗,原本已经定的差不多了,可你那天演讲时的作出的几篇文章也很精彩,并且非常适合纳入教科书。这下我实在权衡不了了,干脆把你那些作品全都拿了出来,专门就此事开了个小组讨论会。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陈丰大感好奇。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选什么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讨论出个结果。”
戴怀民嘿嘿一笑,“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一个组员提了一句,干脆把你所有作品全都入选,教材直接改名为【陈丰文集】好了。”
陈丰自然知道这是句玩笑话,别说让教材改名了,哪怕最终入选一篇都是天大的运气。
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感情好啊,要是你们觉得作品太少,我再往里面多加几篇。”
戴怀民急声道:“你说真的?你手里还有作品?!”
陈丰笑道:“都文集了,那点作品怎么够,我就算把脑袋挖空也得把这本书给撑厚点不是?”
反正都是不可能的事,吹吹牛又不用交税。
可电话对面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戴院长?戴院长?”
陈丰喊了好半天,对面终于有了动静,戴怀民语气极为郑重,“陈教授,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啊?什么意思?”
戴怀民却没有过多解释,只留下一句“期待你的新作”,便结束了这次通话,仿佛有事要急着处理。
“神神秘秘,搞什么飞机啊?”
陈丰一头雾水的摇摇头。
入选教材这种事不小,也不是他能参与的,着急没用,安心等消息就好了。
于是陈丰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拨通了陈广升的电话。
不回不行啊,几十个未接电话都快把手机打爆了。
“爸,干嘛呢?”
“上香。”
陈广升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陈丰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上香干嘛?”
“祭祖!”
陈广升语气极为虔诚,“感谢祖宗保佑,才让我们老陈家出了一个京大的教授,光耀门楣啊!”
“爸啊,要不你先别拜了,荣誉教授……是没有编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