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武大招待所，顶层套房。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劈进来，在厚绒地毯上切出一道道整齐的金边。
林萧站在恒温水槽前。
苏妲己捧着温热的毛巾，指尖轻柔地替他擦拭侧脸。
嫦娥将熨好的外套展开，轻轻披上他的肩。
米迦勒单膝跪地，十二翼收拢在身后，一丝不苟地替他理平衣摆。
三位神明级的存在，此刻成了他一人的私人侍从。
“大王，昨晚那个身上有臭味的女人……”
苏妲己眼底跳动着粉色业火，语调轻柔，杀机毕露。
“要不要妾身去把她……”
“不用。”
林萧随手扣上袖扣，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还没拆封的劣质盲盒而已，不急。”
他转身往门口走。
“先去看六阶赛场。”
门开。
叶辰、张玄、白灵、纳兰清四人已经在走廊里站得笔直。
魔都武大，穹顶武斗馆。
全国交流赛最高规格的场地。
穹顶高悬六十米，特种合金与灵纹材料铸就，能扛住宗师级交锋的余波。
六阶武者，放在全国百万武大学子里，拢共不超过一百二十人。
每一位，都是各校砸了十年资源堆出来的台柱子。
今天，这些台柱子要在同一块擂台上分出高下。
林萧带着华阳的队伍走进场馆。
他没刻意释放任何气息。
但整个看台区的声音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往下掉。
音量骤降。
嗡嗡嗡的议论声，变成窃窃私语。
窃窃私语，变成沉默。
沉默变成……低着脑袋不敢看。
林萧在最高处的VIP席坐下。
暗金太师椅宽大厚重，他单手撑着下巴，往椅背里一靠。
苏妲己站在右后方，嫦娥左后方，米迦勒背对众人立在最外侧，十二翼微微张开，遮出一片阴影。
品字形拱卫。
视线密不透风。
擂台下方的备战区里，三道目光几乎是同时投射过来。
第一军校，安君序。
魔都武大，许言辞。
燕京武大，夏朝玥。
三人看到林萧落座的瞬间脊背齐齐绷直。
那种反应不是紧张。
是士兵看到主帅升座后，本能挺起的胸膛。
大屏幕滚动。
第一场：安君序VS西北武大·石猛。
石猛，老牌六阶巅峰体修。
两百斤的块头跃上擂台，合金地面吃了他一脚，嗡了一声。
裁判手臂落下。
“狂沙霸体——！”
石猛一声暴喝。浑身肌肉炸开一圈，皮肤表面浮出一层灰褐色的岩石角质层，生生披上了一层厚重石甲。
气血疯涨。
空气被他的气场向外压。
嘭。嘭。嘭。
接连三声闷响，音爆。
石猛双腿猛蹬，脚下合金地板塌出两个坑。
他整个人化成一道灰影，裹挟撞碎万物的力道直扑安君序。
看台上有老生蹦起来喊。
“石猛的气血碰到七阶门槛了！”
“安君序要是敢接，肋骨得碎一半！”
几个带队宗师微微点头。石猛虽然打法糙，但这一击的爆发力确实够猛。
擂台上。
安君序没看冲过来的石猛。
他偏过头。
视线越过擂台，越过备战区，越过密密麻麻的观众脑袋。
稳稳落在最高处VIP席上的那个人身上。
安君序面露狂热。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烧出来的狂热，透着仰望神龛的虔诚。
“林神。”
他声音不大。
“献丑了。”
下一秒。
安君序单手抬起。
没有招式。没有起手。没有蓄力。
一股粘稠到几乎凝成固体的液态气血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猩红色。
那是泡在北境尸山血海里、从十几万具尸体中间趟过来才能淬出的颜色。
气血在半空中翻涌、撕裂、重组。
凝成一只六米高的猩红巨手。
血手从天而降。
轰——！
这一声响，震得三十万人耳膜生疼。
特种合金铸造的擂台地面从中央开始龟裂，裂纹呈蛛网状向四面八方蹿出去。
烟尘冲天。
三秒后才慢慢散开。
擂台正中间多了一个三米深的人形坑洞。
石猛四仰八叉地躺在坑底。
身上的岩石角质层片片崩解脱落，一片一片往下掉。眼睛翻白，彻底没了知觉。
一招。
秒杀。
全场死寂。
那种安静不是鸦雀无声，是三十万人集体忘了怎么呼吸。
一秒。
两秒。
“嘶——”
抽气声此起彼伏，此起彼伏。
各校带队宗师齐刷刷站起来了。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难看到一块儿去了。
一招秒杀同阶巅峰体修？
安君序的气血凝练程度，已经彻底脱离了“学生”两个字能框住的范围。
这不是六阶。
这是六阶里的怪物。
大屏幕刷新。
第二场：许言辞VS南疆武大·巫蛊系幻术流六阶。
对手一上台就动了手。没废话，双手掐印，嘴里念念有词。
漫天精神毒雾瞬间铺开。
紫黑色的雾气里搅着无数厉鬼幻象。
张牙舞爪、尖叫嘶吼、断肢残臂在雾中若隐若现。
这一手号称“百鬼噬心”。
在南疆内部排名前三的禁术。
中了的人，精神会被幻象一层层剥掉，最后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废人。
毒雾铺天盖地。
把整个擂台裹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见了。
观众席一阵骚动。
“许言辞擅长的是精神力，遇上幻术流，正好克制……”
话还没说完。
毒雾正中央。
啪。
一声脆响。
折扇展开。
许言辞站在漫天鬼影里，白衣不染尘埃。
他甚至没看那些张牙舞爪的幻象。
而是面向林萧所在的方向。
微微颔首。
神态从容，透着优等生的恭谦。
然后，他薄唇开合。
吐出一个字。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