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迦瞳孔一缩。
她藏在袖中的手,轻轻握紧。
蒙渊终于拔刀。
一刀横斩。
不取首级。
只劈中一名旧侍卫胸前那道细细的金白旧令。
咔!
旧令断开。
那名旧侍卫先是一僵。
随后张口喷血,膝盖砸地。
整个人被自己背后的清除序列反噬,连爬都爬不起来。
借敌法,反杀敌身。
这一幕,让黑石街外彻底安静。
玄衡却还不死心。
“先杀张玄!先——”
话没说完。
一道斥候残魂从幡中撞出,直接按着他的脑袋砸进地面。
砰!
玄衡脸贴着石砖,牙都崩了两颗。
林萧从头到尾没看他。
只丢下一句。
“让他看着。”
第二轮禁军已经到了。
这次不是前锋试探。
成队天界士兵直接压向第七盏星灯。
他们想靠人数把旧军见证链磨断,再把灭证伪装成战场混乱。
林萧看懂了。
他手掌一翻,人皇幡再开一层。
第一军团斥候营与旧城死信点同时呼应。
门前主阵立起。
外围游杀展开。
整条岔路,一瞬活成了一座旧战场。
林萧站在血台与残门之间,没有亲自冲阵。
他第一次真正打出了点灯人的样子。
全知之眼扫弱点。
暗金气血续残门。
旧军见证链稳血台。
人皇幡调军魂。
他不再只是一个靠伴侣爆发的妖孽。
这一刻,他是战场中枢。
王庭禁军里有一名将领杀到残门前三步。
他举起清除令,就要拆幡幕。
林萧抬头,看了他一眼。
“跪过再说。”
人皇骨一震。
那缕外泄的人皇气,正中对方神魂。
那名禁军将领身体一沉,膝盖先弯,手里的枪也跟着抖了一下。
清除令差点脱手。
黑石街外,直接炸了。
因为这不是普通威压。
这是战籍深处藏着“旧败残影”的人,被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压出了本能。
雷部天君死死盯着那一幕。
斗部星君眼神也变了。
他们终于确定。
天帝要杀的,不只是归墟余孽。
他在怕。
怕某种已经点燃的东西,再次站起来。
天帝真眼终于压下。
这一次,法旨不再遮掩。
【王庭禁军】
【入第七盏星灯】
【灭台】
【截血】
【清除归墟点灯人】
金白军潮从传送光门里涌出。
第一排禁军持长枪。
第二排净魂司正审军持锁链。
第三排,是天帝真身近侧旧侍卫。
甲胄上的令纹更古。
没有星渡城备案。
没有三部复核。
只有一道极细的帝令。
雷部天君踏前一步。
“血台已入公开验档流程。”
“现在灭台,等同王庭主动毁证。”
斗部星君合上战籍。
“战籍未完,谁敢截断?”
天帝真眼无声。
帝威压住两部投影。
金白杀令落下。
【人皇血脉例外】
巨响轰鸣!
旧军库残门震动。
点卯钟震动。
人皇幡震动。
蒙渊刀锋出鞘半寸。
“吾皇,请战。”
三十六万将魂同时抬刀。
林萧抬手。
“收住。”
军威停住。
蒙渊沉声:“遵令。”
林萧看着天帝真眼。
“你越急,越说明血台后面有东西。”
“现在谁先乱,谁就替你补理由。”
外围旧轨。
刘波怀里的残符狂震。
屏幕红线疯跳。
【剥灯线接入】
【清除无籍外来者】
刘波头皮一麻,直接骂出声。
“这老登又沿网线爬过来了!”
嫦娥月华铺开,直接拓源。
米迦勒抬剑,圣焰压住红线。
苏妲己站在最前。
狐火贴着旧轨游走。
只烧伪装。
不烧轨身。
她声音很冷。
“留证。”
“别让大王背锅。”
下一刻,证据回传黑石街上空。
【王庭主档临时插入剥灯线】
【目标:归墟旁支外锚点】
【附带:清除无籍外来者】
三部投影的脸色彻底变了。
雷部天君喝道:“陛下,归墟旁支尚在公开验档流程内,为何先杀证人?”
斗部星君冷声道:“战籍未定,先灭外锚点,不合军法。”
天池星君看着水镜。
“此线不是封城令。”
“是剥灯令。”
天帝不答。
禁军继续开进。
为首旧侍卫燃起本源。
枪锋化出帝座虚影。
另外两名旧侍卫跟着燃烧。
三道帝座虚影压向残门,要把林萧、血台、见证链一并钉碎。
林萧笑了。
不是轻松。
是终于等到对方掀桌。
他抬手,撕开人皇幡。
“蒙渊。”
“姜桓。”
“列阵。”
人皇幡展开。
暗金军潮从幡面踏出。
第一排盾魂落地。
第二排刀魂横锋。
第三排战旗升起。
三十六万人皇亲军军魂成阵。
军号低沉,从万年前的战场压回星渡城。
蒙渊一步站到最前。
“第一军,盾阵。”
姜桓翻开名册。
“斥候营,护灯。”
陆沉带八百残魂穿过军阵,全部压到血台两侧。
“斥候归营。”
“灯在人在。”
王庭枪阵撞来。
暗金盾魂迎上。
轰!
前置档室外壁震裂。
金白帝纹与暗金军魂撞在一起。
崩裂的不是血肉。
而是一片片旧战意。
王庭禁军第一次被挡在旧宫档室外。
全城震动。
黑石街外,修士群彻底失声。
纸扎铺老掌柜跪在旧灯前。
冷茶摊老妪把茶碗推倒。
街角乞丐把残军符按进胸口。
旧城所有死信点的灯火,同时转成暗金。
三部星君彻底起身。
他们没有出手。
只盯着战场。
因为他们终于看明白了。
这不是污染作乱。
这是天帝亲手压了万年的旧战场,被林萧从地下撬开了一角。
禁军第二波冲锋压来。
蒙渊挥刀。
“斩令,不斩人。”
刀魂落下。
禁军前排枪尖齐断。
帝纹碎成雨。
姜桓开协查页。
“是!”
半册名册翻开协查页。
战场上所有“同年、同源、同遮蔽”的旧痕,开始一批批浮出。
禁军冲得越猛,露出来的脏东西越多。
连几名旧侍卫甲内,都开始浮现灰白残档。
整场大战,变成了活体验档。
林萧胸口一闷。
人皇骨裂痛更深。
夜迦立刻贴近,魅魔本源压入他心脉。
“主人,别硬撑。”
林萧吐出一口气。
“还不到倒的时候。”
他看着军阵。
“所有旧军听令。”
“列阵。”
“不死战。”
蒙渊猛地回头。
姜桓也停住了翻页。
陆沉眼眶一热。
这不是旧军熟悉的命令。
他们习惯了断后。
习惯了燃魂。
习惯了把自己当成路上的灰。
可林萧不许。
他要他们活着打。
蒙渊低头,右拳抵心。
“遵吾皇令。”
三十六万将魂齐声踏步。
“不死战!”
军阵向前推进一尺。
王庭禁军被逼退一尺。
天焦被帝锁勒得手腕不停淌血。
那根因果线抽得越来越深。
他本该是场中最惨的人,却忽然笑了。
“原来我活到今天,是给人挡命的。”
这一句落下,前置档室都静了半拍。
林萧盯着天帝投影,顺着这把刀继续往里捅。
“你要的不是儿子。”
“是锁。”
“是替命的壳。”
“是压旧败的钉子。”
轰!
血台上的字彻底亮全。
【替命因果,不验父子,验债主】
整个前置档室都被旧宫深层规则接管。
所有清除令的底色,开始发黑。
最后一名旧侍卫眼见不妙,直接弃刀撞向血台。
他要拿命炸断第二验。
林萧这时才真正动了。
他抬手。
那柄一路挂在身上的生锈铁剑,终于出锋。
剑很旧。
剑意却不旧。
一剑。
侧刺。
那名旧侍卫连同胸前私令,被林萧钉死在血台外沿。
整个身子都嵌进地砖里。
破剑。
破人。
破令。
一气呵成。
这一剑,连天焦都看得眼皮一跳。
血台第三次震动。
旧字继续往外爬。
【第二验:替命因果】
【债主未死,替命不成】
【请债主临档】
这一行字出现的瞬间,整座星渡城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动。
是所有人都被按住了。
禁军停刀。
将魂止步。
三部投影同时抬头。
黑石街上方,那只金白真眼缓缓压低。
它压到第七盏星灯正上。
这次,不是法旨。
不是禁军。
不是清除序列。
而是天帝亲自出手。
一道真正属于他的帝威之掌,从天穹落下。
它直接撕开流程余地,直取血台、林萧,还有那条已经亮透的替命因果。
前置档室的旧纹开始尖鸣。
残门在抖。
旧军见证链一根根绷紧。
夜迦贴近半步,声音发沉。
“主人,他要直接抹核心。”
林萧抬头。
掌心按门。
眼底金光燃起。
“那就看他,敢不敢把整座旧宫一起打穿。”
帝威之掌,已经到了。
也就在这一刻。
金白投影从天穹落入星渡城上空。
帝袍垂下。
云海压城。
整条第七盏星灯岔路,瞬间静止。
禁军跪下。
净魂司低头。
连三部投影都被压得衣袍猎猎作响。
天帝第一次不借法旨传声。
他的声音从天穹落下。
“人皇余孽。”
“朕亲自来杀。”
林萧抬头。
满手是血。
身后人皇幡猎猎作响。
他笑了一下。
“早该你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