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午后,夕阳斜斜洒落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临近傍晚饭点,巷子里烟火气渐浓。
今日本是休息日,家家户户大多闭门休憩、准备晚饭,可95号四合院的大门口,依旧守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院里出了名的算盘精阎埠贵。
他跟个恪尽职守的门神似的,杵在大院正门口,半步不肯挪窝。
阎埠贵的心思从来就不简单,守在这里,可不止为了照看自家95号大院的邻里街坊。
整条南锣鼓巷,周遭大大小小的院落,但凡路过的住户,全都是他暗自盯上的目标。
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蹲在门口唠嗑搭话、顺手占点小便宜。
只要有人手里提着刚采购的菜肉、瓜果、零食从眼前经过,不管认不认识,阎埠贵总能第一时间笑着凑上去寒暄两句。
嘴皮子活络,态度热情,看似是邻里客套打招呼,实则眼神死死盯着别人手里的东西,心里早就盘算着能不能蹭上一点好处。
哪怕是巷子里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也能硬生生凑出几分熟络的模样,自来熟的本事,整条巷子找不出第二个。
此刻,阎埠贵嘴角挂着藏不住的得意笑容,心里正美滋滋地沾沾自喜。
方才斜对面院子的邻居路过,被他三两句客套话哄得高兴,随手抓了一把新鲜花生塞给了他。
阎埠贵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花生尽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抬手轻轻按了按口袋,确认严实不落,脸上堆满了洋洋得意的神色,低头暗自盘算起来。
这把花生看着饱满酥脆,香气隐隐透出来,换做平时,他早就剥开几颗解馋了。
但今天绝对不行,接下来整整一周也绝对不能碰!
只因明天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要大摆宴席,庆贺老来得子,这可是整个四合院近期最大的喜事。
早在昨天,阎埠贵就郑重其事地在家里召开了“家庭会议”,当众立下规矩:酒席开席前的二十四小时,阎家老小所有人一律不许吃正餐,最多喝两口白开水垫垫肚子。
目的就是空着肚子,养足精神,以最饱满的状态去赴宴,好好大吃一顿。
这场酒席,在阎埠贵眼里,对整个阎家而言至关重要,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谁都知道,易中海这次喜得贵子,心中大喜,特意提前交代过,宴席分文不收份子钱!
不用掏钱,还能敞开吃喝,在精打细算的阎埠贵看来,这就是纯赚的好事,必须狠狠吃回本,绝对不能吃亏。
揣好花生,阎埠贵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起头,目光再次扫向巷口,准备物色下一个能搭话、能蹭点好处的路人。
可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引擎轰鸣声从巷尾传来。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平稳驶入南锣鼓巷,缓缓穿过错落的胡同院落,最终稳稳停在了95号四合院的大门口,正好停在阎埠贵的身前。
突如其来的吉普车,让守在门口的阎埠贵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得意笑意僵在脸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等他回神,吉普车前排的车门率先被推开,身姿挺拔的曹坤弯腰走了下来。
他一身干净朴素的工装,气质沉稳,自带一股身居高位的气场。落地站稳后,曹坤抬眼看向满脸错愕的阎埠贵,挑眉轻笑,出声打趣道:“三大爷,休息日还守在门口,又当门神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阎埠贵这才猛然回过神,瞬间理清了思绪。
他清晰记得,之前贾东旭办酒席的时候,曹坤就是开着这辆吉普车回来的。后来一大妈突发急病,危在旦夕,也是曹坤连夜开着这辆车,火速将人送往医院抢救,救下了一大妈的性命。
自那以后,四合院里就流言四起,人人都说这辆吉普车是红星轧钢厂专门分配给曹坤的公务车,归他全权使用,日常通勤、私事出行都能随便开。
今日亲眼见到曹坤再次开着公车回院,阎埠贵彻底笃定了院里的传言是真的。
看着眼前气派崭新的吉普车,阎埠贵双眼瞬间发亮,眼底翻涌着浓浓的羡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贪婪。
心里更是泛起一阵极度的不平衡。
他活了大半辈子,家里条件拮据,连一辆最普通的二八自行车都舍不得买、买不起。可曹坤这般年纪轻轻的后生,竟然已经能开上专属吉普车,地位、待遇天差地别,真是世道不公!
纵使心中百般嫉妒、万般不甘,阎埠贵深谙人情世故,脸上不敢露出半分不悦,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客客气气地拱手打招呼:“哎哟,曹处长回来啦!”
曹坤只是淡淡点头,算是应声回应,态度从容淡然。
紧接着,吉普车的后座车门也被轻轻推开。
身姿清丽、容貌亮眼的秦菲率先跳下车,动作利落温柔,随即伸手接过秦淮茹怀里抱着的孩童。
秦淮茹紧跟着缓步下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身朴素衣衫却难掩温婉气质。最后,年纪最小的秦京茹蹦蹦跳跳地从车上下来。
算上怀里的孩子,一行五人说说笑笑,径直朝着四合院院内走去。
从秦菲现身的那一刻起,阎埠贵的目光就牢牢黏在了她的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刻都没有移开。
旁人若是看到他这般盯着年轻姑娘看,怕是会误以为他心思不正、为老不尊。
但阎埠贵心里自有一番算计,他并非心存歹念,纯粹是动了儿媳的心思。
秦菲看着年纪轻轻,模样周正、气质文静,看着乖巧又懂事,妥妥的好姑娘模样。
自家大儿子阎解成,如今快要成年,转眼就到了娶妻成家的年纪。
别家住户孩子少,不用着急婚事,可以让孩子多打拼两年、攒点家底再考虑成家。
可他家阎家情况特殊,一口气养了三个半大的小子,三个儿子都是吞金兽、干饭能手。家里底子薄、房子挤、条件差,若是不趁早给老大敲定婚事,往后年纪越大,越难找到合适的媳妇。
为了三个儿子的婚事,阎埠贵和三大妈整日忧心忡忡,只要看到适龄的合适姑娘,夫妻俩都会格外上心。
眼下看到气质样貌样样出众的秦菲,阎埠贵瞬间就动了撮合的心思。
眼看着秦菲跟在秦淮茹身边,一步步从自己眼前走过,阎埠贵的目光紧紧追随,直到曹坤迈步走来,他才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拦住曹坤的胳膊,一脸好奇地问道:“曹处长,借步说话!方才跟淮茹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是哪家的孩子啊?”
曹坤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内的秦菲,稍作修饰,随口解释道:“这是淮茹的表妹。之前淮茹怀孕待产,身子不便,一直都是她过来帮忙照看、搭把手。”
这话半真半假。
秦菲确实在秦淮茹孕期全程贴心照料,两人朝夕相处、相互扶持,情谊胜过亲姐妹,只是并非真正的表亲关系。
曹坤此番特意带秦菲回四合院,自有安排。
他早已托人打点妥当,过段时间就安排秦淮茹进入红星轧钢厂人事处工作,跟随人事处处长王曼玉学习历练。
届时秦淮茹每日上班忙碌,年幼的曹承安无人照看,实属不便,正好让细心靠谱的秦菲常住院里,帮忙照顾孩子、打理琐事。
此刻阎埠贵主动询问,曹坤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简单解释一番。
一来能打消院里邻里的胡乱猜测、闲言碎语,二来也给秦菲的来历安上一个合理的身份,省去后续诸多麻烦。
阎埠贵听完解释,眼睛瞬间一亮,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
“原来如此!那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模样也好,应该还没有定亲、没成亲吧?”
曹坤看着他这副贱兮兮、满眼算计的模样,瞬间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老阎,你这话一问,我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该不会是想把这姑娘,介绍给你们家老大阎解成吧?”
“我没记错的话,解成才十六吧?年纪还小,离成年还差两年,你这也太着急了。”
阎埠贵被戳中心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挠了挠头,急忙纠正:“哪里十六,虚岁都十七了!马上就长大了!”
说完,他又一脸恳切地叹了口气,大吐苦水:“曹处长,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的难处啊!我们家三个小子,人口多、家底薄,院里的屋子又窄又挤。
现在不提前物色着,等再过两年,孩子们年纪大了,条件差,更没人愿意嫁过来了!能先解决一个是一个,好歹减轻点家里的负担啊!”
这番话倒是阎埠贵的真心话,也是他一辈子抠门算计的根源。
老话讲“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寻常人家一个半大孩子就够费粮费钱,他家足足三个!
在这个物资匮乏、凭票过日子的年代,养三个儿子的压力,远超常人想象。
虽说后世养儿子要买房买车攒彩礼,压力滔天,但放在当下,三个正值发育期的小子,光口粮就是一笔无底洞,足以压得普通家庭喘不过气。
不过儿子多,也并非全无好处。
乡下人家儿子多,就是村里的硬底气,没人敢随意招惹。就算是在城里,人丁兴旺也是优势。
就像院里的刘海中和他阎埠贵,之所以能稳稳坐稳院里管事大爷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两家都人丁兴旺、儿子多,邻里都要给几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