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庄慎回了衙门后，想到李香竟然敢当众戏弄自己，越想越是窝火。
不过是仗着自己当了驸马的姘头，便敢这般对他耀武扬威。
要知道这里是扬州，是他庄慎的地盘儿。
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欺负他的份儿。
但跟驸马明着作对？庄慎想来想去，还是没有这个胆量。
唐子羽这个人，他算是领教过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答应得好好的不上奏，转头参他的折子就到了御前。要是把他得罪死，天知道他后面会用什么损招儿来对付自己。
不过要是连还手的胆量都没有，他在官场这么多年岂不白混了。
明着来不行，可以暗着来，只要还在扬州，他有的是办法给他们使绊子。
现在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了。
......
“公子不会怪我刚刚多嘴吧？”回府后，李香问道。
“怎么会？”唐子羽自然知道李香指的是什么，他笑着说道。
“庄慎欺凌你和裴小云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如今却还好端端地在知州之位上。看到他，我就如鲠在喉。
你不过是嘲弄他一两句，又算得了什么，我只会觉得你嘲弄的太轻了。不过你敢当众说出那些话，我还是有点意外的。”
他说的是实话，李香自秦楼出来后，真是洗净铅华，变得温婉内敛，但唐子羽知道，她骨子里还是刚强的性子。
李香闻言，心底一松，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呵呵，有公子为我撑腰，我自然是不怕的。”
唐子羽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他也能为别人撑腰了。
“对了，公子，我晚上要出去一趟。”李香迟疑了下，接着补充道，“去见一个故人。”
故人？唐子羽闻言心里还是涌上一丝异样的心绪。
不过李香在扬州秦楼三年多，有些熟识的人再正常不过。
她要去和别人相见，唐子羽也不是她的什么人，自然不好置喙，便点了点头：“可要人随行？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为上。”
“嗯，那公子便派一辆马车跟着我好了，我去去便回。”李香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有把去见谁说出来。
“好。”唐子羽也不再多问，转身便离开了。
......
芙蓉楼。
入夜后的芙蓉楼比白天更加喧闹，楼上的雅间里烛火昏黄。
“王公子，久违了。”李香盈盈行礼道。
坐在那里的贵公子用拳头支着头，嘴角噙着笑，一双桃花眼饱含深情地望着站在那里的李香。
他正是当朝贵妃之弟，王翰。
“久违了，李大家。”
听到这三个字，李香眉头微微皱起，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过她了。
在秦楼的时候，“李大家”这称呼是恩客们对她的恭维，可那恭维里藏着的，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件可以买卖的玩物。
唐子羽和她在一起，似乎格外注意这些，一次称呼错的时候也没有。他叫她李姑娘，客气、疏离、又不失分寸。
想到他的细腻心思，李香的目光不由柔和了几分。
“当不起王公子这般称呼。”
“噢，对，你现在已是良家子了。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感谢唐驸马吧。”王翰坐直了身子，只是他脸上的惫懒却一点没少。
“我想驸马定是为了得到你的芳心，这才不遗余力地为你父亲翻案吧，还真是一个痴情之人。”王翰说这话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
“王公子，这些随便臆测的话就不要说出来了。若今日你只是要说这些，请恕李香不奉陪了。”
李香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说完，李香作势欲去。
“诶？李大家生什么气啊？好歹也是旧相识一场。”王翰笑着说道。
唐子羽来之前的上一任巡盐御史便是王翰，而且他在扬州总共做了三年之久。
对于颇爱寻花问柳的他来讲，自然会认识李香。
不过那会儿唐子羽还是苏澈，只是个有些银子的纨绔，还够不到王翰这般身份地位的人，所以两人并不相识。
“当年我费尽心思，想一亲芳泽，但可惜李大家始终拒我于千里之外，不假辞色。还是我费尽心思打听到你家还活着人的消息，李大家这才开始拿正眼瞧我。”
王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他是贵妃的弟弟，在别的地方无往不利，唯独在她这里不顺利。
“但现在想来，那不过是王公子拴在驴子前的萝卜罢了。到最后，我也并没有见到那些所谓还活着的人。”
王翰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愧色：“李大家是不信我了？不信我，你今日还会来？”
李香轻轻咬住嘴唇，没有说话。若非抱着一丝幻想，她岂会赴今日之约。
“来，李大家，你瞧瞧这个东西可眼熟？”
说完，王翰将一块玉佩放在了桌子上。
李香只看了一眼，立马冲上前去，拿了起来。
“这是.....含儿的玉佩。”
李香看着上面的含字，十分笃定地说道。
李含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当年也被发配了，只是后来有消息说是死了。这些年，她一直以为妹妹已经不在了。可现在.......
“你从哪儿得到的这块玉佩。”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知道这玉佩的主人还好端端的活着。”王翰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她在哪儿？”李香的声音急促起来。
王翰却故意不说，他重新坐回椅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李香：“呵呵，这么重要的消息，我自然想要卖一个好价钱。就看李大家你付不付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