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惊弦一抬手,示意谢蘅芜继续往下说。
可谢蘅芜却道:“墨老板想听,我当然可以说,只是我那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墨老板是否能答应呢?”
墨惊弦问:“你要我的鹰隼做什么?”
谢蘅芜道:“我想让您的鹰飞一趟齐州,去取一种颇为特殊的药材,一个人就算是骑着千里马日夜不停的赶路,取回这一株药材也要五天的时间,可是若是一只飞鸟,短短的一日半就可以来回,我猜的不错吧?”
这样一来,时间就彻底省了出来,远水也可以解近火。
墨惊弦道:“你的猜测不错,我答应你就是了。”
“人命关天,还请墨老板先放飞你的鹰隼去齐州,我才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
“成。”
都到这一步了,墨惊弦便也无所谓了。
他亲自站起身走到船外,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响口哨,一只巨大的鹰转眼间就落在了地上,快得几乎让人眼花。
墨惊弦用一种人听不懂的话给那只鹰交代了几句,转眼间那只鹰就飞走不见了。
“郡主放心,不出一日半的光景,它就能带回来郡主想要的那株草药。”
此时谢蘅芜幽幽说道:“我貌似并没有告诉墨老板我要的是什么草药。”
墨惊弦笑着转身看向她:“郡主殿下或许不知,千珍阁也是我的产业,所以郡主殿下到处求买还魂草的事情我自然知道。”
虽然墨惊弦的这个回答天衣无缝,但是谢蘅芜还是觉得哪儿不太对。
但是她一时间想不明白,便也不打算继续为难自己了。
于是两人再次回到了船内。
这次与上一次不同,书案旁边多了一把椅子,书案上也放着上等的好茶,正散发着一股幽幽清香。
谢蘅芜不由在心里腹诽,果然是无商不奸。
这厮刚刚还是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如今知道有利可图,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狡猾、无赖、诡谲、神秘。
谢蘅芜终于明白,为什么兄长那么不想让她跟此人产生什么交集了。
这个男人一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太危险了。
谢蘅芜这才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告知墨惊弦:“墨老板,夏朝药材便宜,我朝药材昂贵,可是把夏朝药材运送进我朝,期间耗费的人力物力成本也极其高昂,这样算下来,药材价格其实不占什么优势,对吧?”
墨惊弦点头,这也是他一直对药材生意不感兴趣的原因。
谢蘅芜却抿唇一笑道:“墨老板,可同样一株草药,夏朝产出的药材药效要好不少,这都是得益于夏朝得天独厚的气候,如果真的想卖草药,为何不换一种方式呢?”
“不瞒您说,我乃是神医秦先生的关门弟子,对药材什么的颇有研究,不管您从夏朝运送来多少草原,我照单全收,有多少我收多少。
后续两年时间,我还可以协助墨老板开设济世堂,让济世堂成为大渊唯一的、连太医院都认可的药堂,若天下百姓全都去济世堂买药,墨老板何愁赚不来钱财?
一面益民,一面利己,何乐而不为呢?”
谢蘅芜循循善诱。
墨惊弦一时没说话。
开赌场,赚的只是极小一部分的人的钱。
可开药可就不一样了。
人吃五谷杂粮,自然免不了生病,生病了就得去找大夫看病,然后吃药才能痊愈。
哪个人一辈子能不生病?
若真如谢蘅芜所说,他在渊朝遍地开设济世堂,药材有他自己来往运送,价格是十分低廉的,若真有太医院做背书打出名气,将来在各地遍地开花,那赚的银子可不只是一个阙亭能比拟的。
这件事他根本没有理由不答应。
谢蘅芜知道这位墨老板一定动心了,还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道:“墨老板,赚的银子咱们四六分,官四你六,就算如此您的收益也是顶天了的。”
“好,我答应你。”
此时墨惊弦看向谢蘅芜的眼神又变了。
起初听说谢蘅芜的名字,只是因为那个人。
他对谢蘅芜唯一的了解,不过是徐遮的寥寥几句话而已。
后来假扮奴隶被谢蘅芜所救,甚至被赐名平安,墨惊弦也从未将谢蘅芜放在眼里。
一个女人罢了,哄哄逗逗花花钱,最后再亲手杀了,才是快意消遣。
可这次,墨惊弦却发现谢蘅芜很不一样。
怪不得能让太子萧长渊放在心尖儿宠。
就连他,也都来了兴致。
两人该谈的谈完,谢蘅芜笑着和墨惊弦道了别。
等她转过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如潮水一般褪去,重重松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七月了,江南旱灾一起,瘟疫接踵而至。
前世伤亡那么惨重,很大一部分就是药材紧缺根本没有办法治病,她此时多花些银子从墨惊弦这里屯药材,将来就能排上大用场。
而且等瘟疫一过,夏朝就会兵犯边关,萧长渊就要领兵出征,到那个时候药材更是稀缺。
所以眼下能囤多少药材就囤多少药材,能囤多少粮食就囤多少粮食。
而且,她也要好好想想,究竟有什么粮食又低廉又饱腹,能帮助江南一代的穷苦老百姓顺利度过旱灾。
重生一世,复仇是必然的。
可谢蘅芜也不忍见苍生疾苦。
或许老天让她重活一世,便也希望她能救一些穷苦百姓吧。
……
谢蘅芜离开船房以后,一名红衣女子从船房的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长得极其明艳,那双眼睛深邃好看,身材婀娜多姿,同样也是一副外邦女子的打扮。
她索然无味地从屏风后走出来,冷笑了一声道:“皇兄,你不是说姓谢的会来么?怎么他不来,来的是一个女子?”
女子想到什么,脸色倏然一变,忽然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别告诉本公主刚刚那个小贱人是谢重云养的外室!”
墨惊弦无奈地看着嚣张跋扈的女子,道:“你在胡乱猜测什么?刚刚来的那位是谢重云的亲妹妹!”
女子脸上恶狠狠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瞬间变得羞涩不少:“原来是小姑子啊,怪不得长得那么漂亮,我第一眼见了就喜欢!”
女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墨惊弦只觉得头疼:“傻丫头,你还不是人家谢重云的正室夫人呢!
别忘了当初他奉大渊皇帝的命令拜访夏朝,你可是将这位使臣大人绑在床上霸王硬上弓,他好不容易才逃出夏朝,怎么可能还会被你摆布?”
“我不管!我就是非他不可!”
女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桌子拍得梆梆响。
墨惊弦实在是没法子,只好安抚她道:“你放心吧,皇兄有法子让谢家那个臭小子娶你,你只需要耐心等着嫁给他做新娘便可。”
女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当然相信皇兄了!”
而另一边,赵府。
赵明溪怅然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粉色嫁衣,手指颤抖的抚过,表情十分悲痛。
她嫁到睿王府为侧妃,是不可以穿凤冠霞帔的,凤冠霞帔是只有正室夫人才有的待遇。
而这一身粉色嫁衣,就是睿王府的那位睿王妃身边的丫鬟亲自送来的,说让她明日白天进府,用一顶小轿从睿王府后门抬进去就罢了。
“侧妃而已。”
那将嫁衣送到赵府的丫鬟就这么奚落赵明溪道。
可是她没办法。
为了妹妹,就算是再怎么被人侮辱,她也要嫁。
不过是做妾罢了,这或许就是她的命。
就在此时,谢蘅芜从外面走进来,她看了看那粉色嫁衣,冷笑一声。
她就知道谢芷兰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赵明溪嫁入睿王府分走睿王的宠爱。
“嘉明郡主,你这是?”
赵明溪不解。
谢蘅芜道:“你让你爹娘告诉睿王,必须八抬大轿三跪九叩娶你进门,否则一切免谈。”
赵明溪更困惑了:“若是惹怒了睿王,他不肯给我药让我救妹妹可怎么办?”
谢蘅芜握住赵明溪的手,安抚般说道:“你信我,睿王不可能会放弃赵家这个天大的助力,他一定会按你爹娘所说的行事,到时候一切有我,我保证让你得偿所愿。”
“郡主你究竟有什么谋划,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赵明溪见谢蘅芜这般笃定,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谢蘅芜想了想,说:“明溪,并非我不告诉你,而是这件事情还不能说,这出戏是必须要唱下去的,还请你相信我。”
她其实心里没底,不知道赵明溪究竟会不会信她,毕竟嫁人的是赵明溪,信任谢蘅芜,就要拿出自己的一辈子做赌注。
谢蘅芜甚至做好了赵明溪会拒绝她的准备。
可赵明溪沉默了一会儿,便抬眸看向谢蘅芜道:“嘉明郡主,我信你。”
谢蘅芜愕然:“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
赵明溪摇了摇头,其实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就是在第一眼看到谢蘅芜的时候,就觉得她很亲切。
“嘉明郡主,我的身家性命可就系于你身上了,如果我注定要嫁进睿王府,待睿王交出还魂草,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