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外面,一声爆响从墙体那边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密集的能量碰撞声,夹杂着各种语言的叫骂。
奥利维尔的表情沉了下来。
“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偏偏还是这关键时刻。”
这时一道身影从甬道口冲了进来。
红裙女子。
她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脸色也恢复了不少血色,但跑得急,额角还挂着一层薄汗。
“奥利维尔先生!外面不行了!”
她边说边喘,语速极快。
“佣兵,杀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来了。至少三四十个,还在往这边涌。那些家伙疯了一样。”
话说到一半,她的余光扫到了甬道深处。
那坨占满了半个通道的灰紫色东西,正安静地蜷在那里,几条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耷拉着。
红裙女子的话戛然而止。
那双漂亮的凤眼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奥利维尔先生,这…这……”
她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
“异种?这里面怎么会有异种?”
“别大惊小怪。”奥利维尔抬了抬手“已经处理好了,不咬人。”
红裙女子又看了那东西一眼,浑身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视线拉了回来。
奥利维尔没给她继续发愣的时间。
“外面的情况我知道了。你去把另外两人也叫进来。”
“叫进来?”红裙女子愣了一下,“可外面那些人.....”
“先进来。”
语气不容置疑。
红裙女子咬了咬下唇,转身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地跑了进来。黑裙女子的左臂上还缠着一圈临时止血的布条,紫裙女子的裙摆烧焦了一大片,两人的状态都算不上好。
她们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甬道里那个安静蹲着的庞然大物。
黑裙女子的瞳孔骤缩,手已经架了起来。紫裙女子也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别叫。”
奥利维尔的声音不大,但三个人同时顿在了原地。
他没解释太多。三个休眠舱从个人空间里弹出来,落在地面上,舱盖自动弹开。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你们参与。”
他看着三人,顿了一下。
“进去,休息。”
三位女子对视了一眼。红裙女子第一个动了,她二话不说躺了进去,舱盖合拢。黑裙女子犹豫了两秒,也跟着进去了。
紫裙女子站在最后,她看了看奥利维尔,又看了看那个异种傀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您小心。”
奥利维尔笑了一下,没答话。
舱盖落下。
三个休眠舱收入个人空间。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能量冲击波从墙体另一侧传过来,震得甬道顶部的灯管“嗡嗡”直晃,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奥利维尔回头看了一眼甬道深处的血藤傀儡,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本来他想花点时间,把这东西体内的污染慢慢剥离干净,再做下一步处理。
现在没这个条件了。
外面那帮被钱冲昏了头的家伙,已经彻底疯了。再拖下去,动静只会越来越大。
既然没法体面地收场,那就别讲体面了。
他抬起手,朝血藤傀儡勾了勾手指。
傀儡开始移动。
那坨灰紫色的巨大躯体从蜷缩的姿态中展开,触手撑着甬道的墙壁,一点点把自己从狭窄的通道里挤了出来谁知。
金属墙面被它的身体刮出长长的划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彻底从通道里爬出来以后,奥利维尔就控制着它,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而他自己,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血藤傀儡冲出外面的那一瞬,外面原本为了赏金已经互相打成一团的热火战场,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场地,变得鸦雀无声。
寂静了那一秒后,全部被一种声音取代。
尖叫。
“异种!”“他妈的是异种!”“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玩意儿!快跑——”
几十号拿着悬赏令冲过来准备发财的佣兵和杀手,在看到那坨灰紫色的庞然大物从酒馆,里面冲出来的瞬间,战斗意志在三秒之内归零。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狠人们,跑得比谁都快。
血藤傀儡追了上去。
奥利维尔跟在后面,身形贴着墙壁的阴影移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奥利维尔的身形已经彻底融入了墙壁的阴影之中。
他走得很干脆。
离开的那一刻,体内的精神力传出一道指令,血藤傀儡身体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同一时间失去了维系的能量,从根部开始崩解,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光点,无声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了血藤的束缚和操控,异种本体的身体机能在零点几秒内就全面崩溃了。
那坨灰紫色的庞大躯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力,“噗叽”一声摊在地上,像一锅被人从桌上掀翻的烂稀泥。触手耷拉着,眼球失去了焦距,喉咙里还在无意识地冒着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活着,但跟死了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这玩意儿身上的污染因子还在。
它虽然没了意识,体表那些灰紫色的粘液却依然在缓慢渗透。最近的一面合金墙壁上,已经被腐蚀出了一片蛛网状的裂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连走廊尽头的照明灯管都开始不规则地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能量回路。
奥利维尔没有回头。
这里属于学院的管辖范围,一头异种趴在这里散发污染,用不了多久,清理小队就会到场。
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烂摊子,让该管的人去管。
……
与此同时。
学院,双尖塔。
裘天绝他们这一队,终于轮到了。
说“终于”,是因为前面那帮家伙实在太快了——快进快出,堪称光速。
进去,几秒钟,弹出来。
一个接一个,跟流水线上的罐头似的。
有的是自己走出来的,脸色惨白,两条腿跟面条一样,扶着墙根就开始干呕。有的直接被系统强制传送出来,还没站稳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
最夸张的一个,出来之后二话不说,蹬蹬蹬跑到角落,抱着柱子嚎啕大哭。
一个星云境三阶的大小伙子,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谁知,明显心态崩了。
那画面,说多惨烈有多惨烈。
胖大海站在裘天绝旁边,嘴上强撑着不说什么,但那根不断绞动的小尾巴已经出卖了他。尾巴尖都快拧成麻花了。
“没事哒,没事哒,这些人太菜了,拉低平均水平。”他小声给自己打气,黑眼圈里的目光却止不住地往塔门口飘。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在看别的。
前面出来的那些学员,表情里除了恐惧和崩溃之外,还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震撼。
是那种亲眼见识过某种远超认知的存在之后,被深深烙进脑子里的震撼。他们不只是被打败了,是被碾过去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圣·龙星辰。
裘天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能用星云境一阶的实力,两拳击碎第一层完美投影、三拳打穿两层的怪物。
说实话,他有点期待。
“第一批,进。”
萧清风叼着烟杆,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裘天绝是第一批。
他迈步往前走的时候,萧清风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不紧不慢的,带着那股子特有的市侩劲儿。
“多学学,多看看,别光顾着挨打。”
老头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又加了一句。
“要是等一下觉得不过瘾,可以再来一次。优惠只限今天,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下回再来,三百积分打底,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想清楚了啊。”
身后一片沉默。
不是没人想说什么,是都在翻白眼。
他们又不傻。进塔之前就有人去打听过了,这个双尖塔的正常收费,确实是三百积分一次。他们这次交两百,省了一百,但那一百积分的优惠,是学院给所有新生的统一福利,每人限一次,跟你萧清风有半毛钱关系?
这老东西前面还一脸诚恳地跟他们说,这是他特意为胜利队争取来的“专属待遇”。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