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篱照着定位,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很大,庭院内假山水池,两旁停了数十辆限量款超跑。
欧式古堡,视线越过屋角,还能看见后院有一大片玫瑰园。
迈凯伦停在庄园门口,她微微仰头打量了下眼前堪比电影拍摄现场的古堡,轻嗤一声。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取了支香烟叼在唇边。
这贱人,倒是挺会享受生活。
【喔喔喔!!!九爷亲自下厨,篱姐赴约,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我比较好奇九爷厨艺如何,应该不会把篱姐毒死吧?】
【怎么可能,原著里写了很多九爷在庄园里孤独做菜的场景,他厨艺怎么可能差?】
【对对对!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一次他煮好菜,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对着空气说了句“可惜没机会为你做一顿晚餐”!我靠,我当时以为这话说的是兮宝,现在才知道就是篱姐啊!】
【这么说来,剧版算是弥补了九爷的遗憾了,让他有机会给心爱的人做一顿晚餐。】
眼前飘过的弹幕都在兴冲冲地分析,为沈云起能够弥补遗憾而欢喜。
韩江篱却看得蹙了蹙眉头,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白雾。
这世界痴情种真多。
一群疯子。
古堡里传出急匆匆的脚步声,是皮鞋敲击瓷砖的声音。
下一秒,大门猛地被拉开,梁瑞双眼放光地小跑着迎上来。
“江篱小姐,少爷已经等候已久了,请进!”
梁瑞殷勤地在前面引路,韩江篱跟在他身后,穿过玄关,步入大厅。
她没来过逐江庄园。
这是属于“沈九爷”的领地。
进来后发现,这栋建筑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奢华。
穹顶高悬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客厅铺着花纹繁杂的手工地毯,墙上挂着的油画她叫不出名字,但看画框就知道价值不菲。
“少爷在厨房,江篱小姐您先坐,我去给您泡茶。”梁瑞把她引到客厅沙发,转身就要走。
“厨房在哪儿?”韩江篱冷不丁地开口。
梁瑞回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您还是先坐会儿吧。少爷说要亲自下厨,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还不让我们打扰。”
韩江篱没接话,在沙发上坐下。
目光扫过客厅。
和郁南天府那栋别墅不同,这里的装潢极尽考究,每一件摆设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却又不显得暴发户。
仿佛他与生俱来便是个贵公子。
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由远及近,带着某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沈云起出现在客厅门口,腰间围着件深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紧实的线条。
他手里端着个白瓷盘子,上面摆着几块切好的水果。
看见韩江篱的瞬间,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来了?”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如何。
韩江篱看着他身上那条围裙,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果盘,薄唇微动:“你穿围裙的样子,挺稀罕。”
“好看吗?”沈云起把果盘放在她面前,顺势在她旁边坐下,侧头看她,桃花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韩江篱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嚼完,才吐出两个字:“还行。”
沈云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满足,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他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你先吃着,菜马上好。梁瑞,泡壶龙井来。”
“是是是。”梁瑞应得飞快,端着茶壶和茶杯就回来了,“江篱小姐,喝茶。”
“不喝了。”韩江篱站起身,转向沈云起,“跟你去厨房看看,免得你给我下毒。”
韩江篱跟在沈云起身后走进厨房。
厨房很大,比她韩家别墅的厨房大出两倍不止,中岛台上摆满了各色食材,砧板上还有切到一半的菜。
灶台上的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里飘着一股番茄和牛肉混合的酸甜香气。
沈云起走到灶台前,拿起汤勺搅了搅,舀起一勺汤,转过身递到她面前:“尝尝咸淡。”
韩江篱低头,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汤汁浓郁,番茄的酸和牛肉的鲜融合得恰到好处,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料味。
“怎么样?”沈云起问,桃花眼里带着期待。
“还行。”韩江篱还是那两个字,但比刚才多了一句,“比上次做的好。”
沈云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没吃过我做的菜,哪儿来的上次?”
韩江篱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把汤勺放回去,又去处理砧板上的菜,“高二暑假,你去我家,非要给我做饭。厨房被你弄得一团糟,炒出来的菜黑乎乎的,你自己都咽不下去。”
沈云起切菜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记得这么清楚?”
“我又没失忆。”韩江篱淡淡扫他一眼。
那时候他们还是死对头,他死皮赖脸地跑到她出租屋里,说要给她露一手,结果差点把厨房烧了。
最后是她煮了两碗面,一人一碗。
她记得,那天是她的十七岁生日。
被这王八蛋闹得花了半天时间才把厨房卫生收拾干净。
不过,那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人陪她过生日。
沈云起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了,他低头切菜,淡声道:“那些事对我而言隔得挺远了,都快五十年了。”
韩江篱看着他的背影,始终有点难以适应,这幅三十三岁的躯壳里,装着一个六七十岁的灵魂。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菜刀,“你太慢了,去看着汤。”
沈云起被夺了刀,怔了一瞬,看着她已经利落接手切菜的侧脸,哭笑不得:“江篱,说好我做饭给你吃的。”
“等你做完,天都亮了。”韩江篱头也不抬,刀起刀落,整齐划一。
沈云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没再争,转身去看汤。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菜刀碰撞砧板的声音,和汤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两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妥帖。
像两个并肩作战了多年的战友,不需要言语,就能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