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倍。
天骄战场彻底碎了。
天幕没了。地面没了。远处观战的天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到了战场边缘。
重玄的重瞳出血。
战无命的血红色眼睛模糊了。
萧忘尘的暗金长枪裂了一道缝。
澹台无量拔剑横在身前。剑身上出现了数十道裂纹。
所有人都在看。
掌和拳碰在了一起。
接触面积不到一平方寸。
然后整个天骄战场消失了。
不是毁灭。是“承载不住”。这个为天骄们搭建的战场空间，承受不了这一掌一拳碰撞产生的信息量。
注意，是信息量。不是力量。
道无极的掌中有三千六百种大道。
君无道的拳中有三十五个人的意志。
两种不同维度的“内容”在一平方寸的接触面上互相冲撞。
没有声音。声音是物理规则。在这个层级已经不够用了。
没有光。光是电磁波。在这个层级也不够用了。
只有“结果”。
结果是，
道无极的掌心裂了。
白莲碎了三百六十片花瓣。
他的手腕骨折了。
他后退了七步。
七步。
从他坐在天骄战场中央到现在。从始至终。第一次后退。
君无道的右拳从拳面开始碎裂。骨骼。肌肉。皮肤。一层一层往肘部蔓延。
整条右臂炸成了血雾。
他没退。
不是站稳了。是三十五节意志脊椎锁住了他的身体。
“守”说不退。
“归”说还没到家。
其余三十三节说的话更简单，
“没打完。”
他的左拳举了起来。
道无极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恐惧。
是敬意。
“你缺了一条胳膊。”
“够用。”
道无极的右手已经废了。白莲少了三百六十瓣。他的突破还没完成。被这一拳打断了。
卡在半步准圣和准圣之间的缝隙里。
进退两难。
退。前功尽弃。道心受损。
进。需要更强的碰撞来催化。
他需要再挨一拳。
“来。”道无极说。
他收回了废掉的右手。左手握剑。剑身上的灰色光芒浓郁到了极致。
剩余三千二百四十片白莲花瓣全部融入剑身。
一剑。
他只剩一剑。
君无道的左拳攥紧了。三十五节脊椎的意志全部灌注在这一拳上。
肉身只是容器。意志才是武器。
他不需要右臂。
一拳够了。
两个人同时迈出最后一步。
剑与拳在天骄战场崩溃的虚空中碰撞。
这一次有声音了。
一声。
极低沉的一声。
像钟鸣。像鼓响。像十万年前祖星城墙上响起的警钟。
冲击波以两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天骄战场的碎片被冲击波二次粉碎。更远处，连老张修补的空间裂缝都在颤动。
结果出来了。
道无极的剑断了。
剩余的白莲花瓣全部粉碎。
他的身体飞了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三十丈。砸在一块还没碎完的大地碎片上。
胸口凹了进去。肋骨断了六根。嘴角有血。
但他的眼睛在笑。
因为他的道，
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准圣。
在被击飞的瞬间，那一拳中蕴含的三十五种意志冲入了他的道中。像最后一块拼图。
缺口被补上了。
不是君无道的意志成为了他的道。是君无道的意志告诉了他一件事，
道的终点不是完美。
道的终点是活着。
白色莲花重新绽放。三千六百瓣。一瓣不少。比之前更明亮。
准圣的气息从他体内释放出来。
安静。浩瀚。像深海。
君无道站在原地。
左拳完好。右臂是血雾。胸口的旧伤重新裂开。三十五节脊椎有七节出现裂纹。
但全部在亮。
暗金色的光稳稳的。
天空中，金色文字疯狂跳动。
【道无极，突破准圣，超出天骄榜评定范围，除名。】
【天骄榜第一位，空缺。】
【重新排名中，】
数字在跳。
名字在换。
最终停住。
【天骄榜第一位，君无道。】
碎裂的战场虚空中。所有被震飞到边缘的天骄都看到了这行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战无命笑了。
笑得很难看。鼻青脸肿的脸上全是血。
“操。”
就这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道无极从碎石上站了起来。准圣的气息平复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剑。又看了看对面缺了一条胳膊的君无道。
“谢谢。”
“客气了。”
“不是客气。”道无极把断剑丢在地上。赤脚走向君无道。走到三步外停住。
“你帮我踏入了圣境。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
“不。”道无极的棕色眼睛看着他。那种温和又回来了。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
“你要回的那个家。路上会很难。”
“你会遇到不止一个准圣。”
“到时候，”
他的声音停了一息。
“叫我。”
说完他转身。白衣赤脚。踩着虚空中还没碎完的碎片。一步一步走向天骄战场的边界。
走了。
安静。从容。
像来的时候一样。
但这一次。他脚下的碎石没有变白。
因为他不再需要“更改”任何东西了。
他已经是准圣了。
准圣不需要更改世界。
准圣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天骄战场的裂缝在愈合。老张的力量在修补空间。暗红色天幕重新拼合。大地碎片归位。
一切恢复原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仙台三层天的体修。
在天骄战场的第二天。
从第三十七位打到了第一位。
逼一个道之完整者当场突破准圣。
断了一条胳膊。
还站着。
金色文字在天幕上缓缓浮现最后一行。
【天骄战场第二日结束。】
【第三日规则：前三位天骄，强制进入终极试炼。】
【终极试炼名称：】
【弑神台。】
君无道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字。
然后坐下了。
右臂需要重新长。
他闭上眼。太玄不灭经运转。断臂处的骨骼开始生长。
七息。
新的右臂长出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他感觉到了两道目光。
一道从东边。重玄。天骄榜第二位。
一道从北边。战无命。天骄榜第三位。
前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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