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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道无极(1 / 1)

双脚踩在一块只有他自己定义的大地上。

澹台无量的灰色眼睛里出现了这一生最大的震动。

“你在归墟之中重建了自己。”

他的声音有了波澜。

“你用意志替代了物理规则。”

“你的身体不再依赖这个世界的法则运转。”

“你自己就是法则。”

君无道的右拳抬起来了。

在归墟之中。在万道归零的虚无之中。

他迈出了一步。

脚下的虚无在他踩落的瞬间凝固成了实地。

第二步。

灰色的光在他面前退散。

不是被打碎的。是被“挤”退的。他的存在本身,就在驱逐虚无。

因为他的意志规定了——

“我在的地方,不允许虚无。”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拳头来了。

澹台无量第一次收剑后退。

归墟的灰光与君无道身周的暗金色意志领域碰撞。

灰色吞噬暗金。暗金驱散灰色。

两种“定义”在互相覆写。

僵持了三息。

然后君无道的拳头穿透了灰色光幕。

到了。

零距离。

拳面距离澹台无量的胸口还有三寸。

澹台无量的瞳孔收缩。

但拳头没有落下。

因为头顶的金色文字在闪烁。

【时间到。】

【一个时辰限时已过。】

【本局判定——平局。】

拳头停在三寸处。

两个人都停了。

归墟的灰光消散。物理规则恢复。大地回来了。空气回来了。光线回来了。

君无道收拳。

澹台无量收剑入鞘。

两个人站在碎石荒原上。中间隔着三寸。

“差三寸。”君无道说。

“差三息。”澹台无量说。

沉默。

“下次。”

“好。”

澹台无量转身离开。走了十步后停了一下。

“你的第三十四节脊椎救了你。但也暴露了你的上限。”

“你的意志足够强。但只有一节是纯粹的意志脊椎。其余三十四节依然依赖肉身。”

“如果你三十五节脊椎全部觉醒为意志脊椎——”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那时候你就不需要再走三十步了。

他走了。

灰袍消失在天骄战场的暮色中。

天空中,金色文字跳动。

【君无道——排名维持:第十五位。】

但紧跟着。

一行新的文字出现了。

颜色不是金色。

是血红色。

【天骄战场第二日——特殊事件触发。】

【万古天骄榜第一位——正式进入战场。】

【名:道无极。】

所有的天骄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从战场正中央。

从最深处。

一个一直在那里,却从未动过的存在。

站起来了。

道无极站起来的时候,天骄战场的天幕碎了一角。

不是法术。不是余波。

是存在本身的压力。

他在那里坐了多久?从天骄战场开启的第一息起。到现在。将近两天。

一步未动。

但排名从始至终都是第一。

因为天骄榜的排名不完全取决于战斗结果。还取决于一个更基本的参数。

“道的完整度。”

道无极的道的完整度——百分之百。

在所有天骄还在互相厮杀、攀爬、进化的时候,他已经走完了。

天骄战场的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正在追杀一名仙台四层天天骄的战无命停了。

正在与尸骸圣子激战的重玄停了。

正在东北方向行走的姜雪落停了。

正在闭关的澹台无量睁开了眼。

所有人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战场正中央。

一个人站在那里。

穿白衣。不是刻意的白。是穿久了洗褪了色的麻布衣。

赤脚。脚底有茧。很厚。是走了很多路的那种茧。

身高不高。七尺。在一群动辄八九尺的天骄里算矮的。

但没有人觉得他矮。

因为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必须仰视。

不是他的气势在压迫。

是他的存在让所有人的“道”自动产生了敬畏反应。

像一群溪流感知到了大海。

不是害怕。是来源。是归属。是一种血脉深处的认同。

这个人。

走完了道。

“他多大?”战无命的声音压得很低。

身旁一个残存的荒古族老兵浑身颤抖。

“不知道。但太古荒族的密典里记载过。每一纪元,都会出现一个走完了道的人。上一个出现在八万年前。”

“上一个是谁?”

老兵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荒谬了。

上一个走完了道的人——是仙域至高三圣之一。

如今这个。还是个天骄。

还没成圣。

但道已经走完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站在了圣人的起点上。只差一步。

最后一步。

而这最后一步,需要的不是修炼。不是感悟。

是一场战斗。

一场足够分量的战斗。

足以让他的道在碰撞中完成最后的蜕变。

这就是他一直坐着不动的原因。

他在等。

等一个值得他出手的对手。

天空中的金色文字在剧烈跳动。

【道无极——主动挑战生成中——】

每一个天骄的心都提了起来。

被天骄榜第一主动选中。

这不是荣耀。

是死刑。

金色文字停止跳动。

定格。

一个名字出现在道无极的挑战目标栏里。

不是重玄。

不是战无命。

不是澹台无量。

不是姜雪落。

【挑战目标:君无道——第十五位。】

碎石荒原上,刚跟澹台无量打完平手的君无道看到了头顶的金色文字。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骂了一句。

不是恐惧。

是纯粹的烦躁。

伤还没养好。

他的目光投向战场中央。

那个白衣赤脚的人已经在走过来了。

每一步落下,地面不碎。不裂。不凹陷。

但地面的颜色在变。

灰色的碎石在他脚下变成了白色。

不是涂抹。不是覆盖。

是碎石的“性质”被改变了。

他路过的地方,物质不再是原来的物质。

不是毁灭。不是创造。

是“更改”。

他有权更改一切事物的本质。

因为他走完了道。

道之下,万法万物皆可更改。

这比澹台无量的“定义”还要高一个维度。

定义是在规则框架内修改参数。

更改是连框架本身都可以换掉。

君无道的三十五节脊椎在嗡鸣。全部在嗡鸣。

但嗡鸣的频率在变。

从警告变成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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