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
死神学校操场。
操场中央，一根旗杆孤零零地立着，顶端空空荡荡。
那根旗杆只有最强者的国家才有资格升起国旗。
旗杆下，一百三十六名学员出发时浩浩荡荡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他们站成稀稀拉拉的几排，浑身是泥，满脸疲惫，有人缠着绷带，有人拄着树枝当拐杖。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名字。
布鲁托站在第一排最左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手臂吊在胸前。
鲨鱼站在他身后，锁骨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
他们身后，M国队只剩四个人，另外五个，已经提前送回国了。
伊万诺夫站在第一排中间，赤裸的上身添了十几道新伤疤，身上都是许锋留给他的他身后。
北俄队八个人，全员站的笔直。
他们没人淘汰，这是全场唯一能和龙焱比战绩的队伍。
汉斯站在第一排右边，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昨晚被欧盟队的人划的。
他身后，D国队五个人，全员站立。
小野和山本站在第二排角落里，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低着头，不敢看前方。
辛格和卡汗站在更后面，脸色灰白，嘴唇哆嗦。
朴正焕站在最边缘，咬着牙，一言不发。
绅士站在他旁边，眼镜换了副新的，但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
所有人都在等。
主席台上，骷髅校长站在那里，一身黑色军装，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骷髅徽章。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这不到三十个人。
片刻后，他开口了：
“各位学员。”
“今年的死神学校，是我执教三十年来，最惨烈的一届。”
没有人说话。
他继续说：
“一百三十六人出发，最后只有二十八人走出来，淘汰率百分之七十九。”
这里，他语气加重了：
“但最后能活下来的，那都是精英。”
“我不看你们的战绩，我只要结果。”
“战场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当然，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转身，从身后教官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只有巴掌大，但教官双手捧着，像是在捧一件国宝。
骷髅打开盒子。
阳光照进去，盒子里的东西闪着金光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那是一枚勋章。
金色骷髅头，只有拇指大小，但做工极其精细。
骷髅的眼窝里镶着两颗红宝石，在阳光下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勋章背面刻着一行拉丁文，翻译过来是：“唯有死神，能审判我。”
这就是死神勋章，由特殊合金所制。
这是死神学校的最高荣誉。
五十年了，只颁发过三次。
前三个获得者，分别是M国的传奇将军，在海湾战争中一战成名；一个是北俄的阿尔法小组创始人，他亲手训练出三代特种兵之王；最后一个是Y国的SAS荣誉教官，六十岁还在战场上救人。
现在，第四枚勋章，就在骷髅手里。
台下，布鲁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了，他知道，那不是他的。
伊万诺夫的眼神亮了，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渴望，是期待，他想看那个人上台。
骷髅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第一排中间偏左的位置。
“今年的第一名……”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
“华夏，龙焱。”
全场寂静。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第一是怎么来的。
七个人，被七十多个人围剿。
一夜之间，淘汰了M国队、英法队、欧盟队，打平了北俄队，逼退了D国队。
最后站在这里的二十八个人里，龙焱七人全员存活，全员站立，全员没有重伤。
这个第一，不是靠运气，不是靠人数，不是靠联合。
是靠实力硬生生打出来的。
许锋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眼神很平静，让人看不透。
身后，龙焱六人站成一排，看着他走上主席台。
此刻，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激动无比。
艰苦的战斗，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荣誉。
许锋走上主席台，站在骷髅面前。
骷髅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小子，我当了三十年教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许锋能听见。
许锋平静的说：“那您今天就见到了。”
“哈哈哈哈。”
“不错，华夏要都是你这样的战士，那世界也就和平了。”
说完，骷髅把金色骷髅勋章从盒子里取出来，双手捧着，走到许锋面前。
“五十年了，第四个获得者。”
他把勋章别在许锋胸前，退后一步，看着那枚金色骷髅在许锋胸口闪光。
“小子，你配得上它。”
许锋低头，看着那枚勋章。
金色的骷髅头，红宝石的眼窝，沉甸甸的，压在胸口。
他想起黑风谷的那场战斗。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闻到自己血的味道。
他想起西南丛林。
那是他第一次带队，第一次有人叫他“队长”。
他想起龙焱基地。
那是他第一次站在龙王面前，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特种兵。
他想起全军大比武。
那是他第一次打败所有人，第一次戴上“特种兵之王”的桂冠。
一路走来，血和汗，生和死，泪和笑。
全都在这枚勋章里。
他抬起头，看向那面旗杆。
旗杆顶端，空空荡荡。
许锋问道：
“教官，旗呢？”
骷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老军人看小军人的笑，带着欣慰，带着期待，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在那边。”他抬手指向操场边缘。
许锋转身，走下主席台。
他走向操场边缘，步伐坚定。
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
许锋走到操场边缘。
那里，一面红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张木桌上。
五星红旗。
许锋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那面旗。
旗很轻，轻得像一片云。
但许锋捧在手里，觉得它很重。
重得像一座山。
他转身，向旗杆走去。
身后，龙焱六人跟了上来。
七个人，走向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