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芸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心头越来越痛了。
她不能想朵朵。
一想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胸口又闷又重,喘不上气。
她想睡着的,但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心情却依然久久不能平复。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推送消息弹出来,标题写着:江砚前妻公开道歉,承认转发系情绪失控。
温芸心头一顿,点进去看了。
那是她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五分钟前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写着:
【各位网友,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今晚因个人情绪失控,转发了关于江砚先生的不实信息,导致大家产生了不必要的猜测。
我和江砚先生早已达成共识,婚姻关系即将解除,他并非婚内出轨,苏晴晴小姐也不是第三者。
我为我的冲动行为向所有受到困扰的人郑重道歉,也请大家停止对江砚先生和苏晴晴小姐的攻击。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谁对谁错,只有缘分尽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
措辞严谨。
看似是一条中规中矩的道歉,却能气死人。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搞了半天是自导自演?]
[好家伙,拿网友当猴耍呢?你前夫要结婚了,你心里不爽就拿我们当枪使?亏我还替你说话,恶心!]
[妈的,亏我还帮你骂了渣男一整晚,现在看来你俩挺配的,一个渣一个戏多。]
[我早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你们还不信。]
[所以,苏晴晴真是被冤枉的?好家伙,苏晴晴被网暴了一整晚啊,真够倒霉的。]
在这些铺天盖地的谩骂中,也有人说了这样的话: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条道歉可能是被逼着发的,她之前的转发说的是不知道自己是单身,现在又说达成共识,前后矛盾。]
只可惜,这条评论很快就被更多的骂声淹没了。
有人直接艾特了温芸的账号,让她别删评啊,出来解释解释为什么耍人玩。
温芸盯着屏幕,浑身越来越冷了。
这条动态不是她发的!
唯一的可能,便只有江砚了!
温芸梦地起身,想去找江砚当面对峙,但房门拧不动了。
有人在外面反锁了。
“开门!”
“江砚,我知道你在外面,你给我开门!”
温芸一边砸门,一边叫喊。
江砚确实在外面。
“温芸,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需要冷静一下。”
“等你冷静下来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温芸又砸了一下门,眼睛都气红了,“江砚,你凭什么关我?那条道歉动态是不是你发的?”
江砚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
“温芸,你别上网了,只要你不看那些评论,就不会受到伤害。”
“你放屁!”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以后会明白我的。”
他错了吗?
他只是不想让她在网上越陷越深。
这几天,她不用操心别的事,就在家里好好待着,等婚礼结束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江砚转身走了。
温芸深吸几口气,想把那条动态删除,但加载图标转了很久,页面弹出几个字:
网络连接不可用。
温芸退出,尝试打开网页,同样打不开。
拨电话,没有信号。
好。
好好好。
原来江砚不止把她关起来了,还在这个房间里装了信号屏蔽器。
温芸喉头发哽,没想到江砚为了苏晴晴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只可惜,她不会认命的。
温芸站在窗边,往下看了看。
客房在二楼,窗台下面是一排矮冬青,泥土松软,跳下去最多崴一下脚。
于是,温芸绑了床单,从窗户逃了。
布料勒进掌心的纱布里,钻心地疼,但她一声没吭。
温芸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江砚的声音。
“温芸!”
她没回头,继续往别墅大门的方向跑。
江砚在追。
“你给我站住!”
“温芸,我叫你站住,你听见没有!”
温芸不听,跑得更快了。
石子路硌得脚心生疼,温芸咬着牙继续往前跑,眼看就要跑出大门口了,忽然被江砚一把拽住了手臂。
“温芸,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么晚了你跑出去想干什么!”
温芸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便反手推了他一把。
这次成功逃出去了!
夜深了。
马路上空无一人。
“哔哔——”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正从车道上拐过来,车灯刺眼的光束直直地打在温芸的身上。
刹那间,江砚瞳孔放大,一颗心快跳出了嗓子眼。
“温芸!”
江砚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两个人重重摔在路边的草坪上,那辆轿车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衣角呼啸而过。
此时,江砚紧紧抱着温芸,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温芸,你疯了吗?你差点就被撞死了!”
“如果你死了……”
“如果你死了……”
江砚说到这里,竟有些哽咽了,不禁抱得更紧了。
“我不关你了,你别跑了。”
“温芸,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你知不知道?”
温芸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气,却依旧不解地问:“江砚,你为什么就不离婚呢?只要我们离婚了,你想娶谁就娶谁,没有人会再在网上说你是非婚内出轨了。”
江砚的手慢慢松开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温芸,我们不离婚……”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都不离。”
“以前是我混蛋,我瞎了眼,我不该把你关起来,不该用你的名义发那条道歉。”
“我改,我全都会改的,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江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速又快又急,像是怕说慢了就会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溜走,永远都抓不住了。
温芸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一点一点抽出来了。
“不离婚?那你可以把苏晴晴送进监狱吗?”
江砚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除了这个,你说的任何事我都能答应你……”
“你不喜欢我替你发那条道歉,我马上删掉。”
“你想继续调香,想开工作室,想做什么都行,我绝不拦你,但……”
“晴晴还是一个小孩子,她不能坐牢的。”
“她没有犯法,也没有让人挖了朵朵的坟墓,你让我把她送进监狱,等于是让我把她往死路上逼。”
“温芸,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温芸面无表情,又一次将他推开了,“直到现在,你依然不信我。”
那便再见吧。
“温芸,你要去哪里!”江砚喊了一声。
温芸微微回头,带着无比的决绝,“我去哪里都与你无关,如果你再敢拦我,我就去死!”
这世上,不是只有苏晴晴会要死要活的。
江砚怔住了。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温芸走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