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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1 / 1)

“靠!什么鬼?”

姜犀鱼喃喃出声。

徐元贞一愣,“你说什么?”

“没什么。”

姜犀鱼摆了摆手,短短几瞬,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而且是一个百利只有一害的好办法。

她眉头一挑,反问徐元贞,“你想不想要赚钱?”

徐元贞无语道,嘴角抽了抽,“喂,我刚跟你说完好好修炼,砖头你就扯这些有的没的?”

“啧,那你干不干?”姜犀鱼不耐道。

“干。”

“……”

那不得了。

姜犀鱼翻了个白眼,随后一脸奸笑地冲他招招手,压低声音附耳几句。

徐元贞听完了也是同款奸笑脸。

“嘿嘿嘿嘿嘿,真有你的啊奸商。”

“嘿嘿嘿嘿,彼此彼此。”

——

第二天。

符修学院门墙上的广告吸引了弟子们的注意。

那张纸贴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白纸黑字,大字加粗,想忽略都难。

“符父多高价回收符箓,什么符都收,回收价十灵币到百万灵币不等,比修保会高三成,无风险无责任,有意者速来。”

一个弟子读出上面的字眼,眼睛瞪大,十分震惊,“我去,百万灵币!价钱这么高?!”

旁边人给了她一记肘击,压低声音,“你傻啊?那起码得要玄符天符级别的了,普通符修谁画的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何况……这是违法的吧?”

后面这句她说得有些没底气,眼神飘忽,显然也有些心动。

修保会压价压得太狠,一张普通符箓从画到卖的利润低得可怜。

去黑市交易倘若被抓,罚款罚得更狠,一招不慎,非得裤衩子都赔丢了不可。

要是有比修保会高出三成的渠道,还没有任何风险……

一时不乏有个别弟子心动起来,眼神在广告上徘徊着。

年纪稍大些的师兄师姐皱了眉,一把撕下墙上的小广告,揉成一团,厉声道。

“这些都是非法渠道,大家不要轻易相信,小心受骗上当吃了大亏。”

今日撕了。

第二日又贴上了。

第三日、第四日皆是如此。

如野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已经有弟子开始窃窃私语怎么联系到布告上的人。

气得师兄师姐告到了长老那里,严令纪律部的弟子白天黑夜轮番死守这个墙角,势必要抓到那个背后捣鬼之人。

结果这个墙角不贴了,换成沿途上学的路上了。

树上、石头上、路边的栏杆上,到处都是那帖诱人的广告,像瘟疫一样蔓延着。

符修学院的弟子们,甚至在宿舍的门缝里也收到了广告,里面附带了隐晦的交易方式,用小字写在了背面。

有人继续去纪律部举报了。

当然,也有不少弟子默默收起了那张布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错。

到处发小广告之人就是姜、徐二人。

这些日子两人早出晚归,披星戴月,高强度发布骚扰广告,成功先筛选出了一批高意向用户。

即交易意愿较高的一批人。

如果服务维护得当,他们最终将会转化为组织最宝贵的资产。

——不仅会交易,还免费帮忙推广宣传的超级用户。

这一批人大概有十个,他们暂时只打算服务这十个人,先把口碑打好再说,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两个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在宗门的小树林里约好了会面。

“你们真能二十五灵币一张收我的照明符?”

交易的人还有些半信半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照明符是很基础的符箓,修保会收购的价格很低,十五灵币一张,还要看修士的修为等级和符箓的品质。

有时候还会被压到十灵币,完全没有利润可言。

“没错。”

姜犀鱼用了变声符,声音变得又粗又哑。

她连样貌也改变了,脸上多了一道疤,眉毛粗了一圈,看着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她朝一旁的徐元贞扬了扬下巴,他立刻从袖里抽出一张定价单子,向众人展示了一番。

上面赫然写着:照明符二十五灵币/张。

下面还列了一长串的符箓价位,各种各样的都收,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随后,他又往桌子上倒了一把雪亮的灵币,叮叮当当的,闪着诱人的光亮。

“现款现结,咱们符父多做事讲诚信。”

姜犀鱼微笑道,“以后也好同各位经营个长久买卖不是?”

“那我卖,我这还有六张别的,你帮我算算一共多少钱。”

一个弟子迫不及待地挤上前来,手里攥着几张符箓,眼睛发亮。

“我也卖,看看我的。”

另一个弟子也凑了过来。

徐元贞连忙食指竖在唇前,压低声音道,“低声些,别让人听见。”

两人一个收符箓,一个清点算钱,挨个进行登记。

徐元贞的手指在符箓上飞块地翻过,一张张地验。

姜犀鱼在旁边拨算盘,噼里啪啦的,钱款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而且随着交易量的增长,她发现系统任务的信仰值悄然上升了七个点。

也就是说这十个人里面,有七个人已经对她产生了信任。

这说明,她走的路子对了!

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两人收了大概两千多灵币的符箓,厚厚的一沓,装在匣子里。

徐元贞说要带去黑市卖掉,姜犀鱼说先压着,这两千块不值当冒一次险,等金额大些再说。

“啧,你压这么多,不怕到时候那帮人故意压价不收啊?”

徐元贞不理解。

姜犀鱼正清点着匣子里的符箓,闻言头也没抬,“大哥,你是不是傻?修行者只要有法宝符箓,日行千里,当涂山不收,别的地方还不收了?谁会因为这个蠢念头故意压价?”

徐元贞被堵得一噎,索性伸手不客气地捏她的脸,“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欠收拾!”

姜犀鱼向后仰躲了下,没躲开,被他结结实实地捏着脸揉搓了一番,脸颊肉被揉得变形,嘴巴都歪了。

“干什么!”

她含糊不清地抗议。

徐元贞笑了下,然后颇为得意地抱起手臂。

“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咱们峰里大师兄太严肃,蒙玉太粗糙,楚凡是个只知道跟在蒙玉后面的阴暗批,只有你还勉强有几分做我跟班的潜质。”

姜犀鱼:“……”

有病

“录音了。”

她晃了晃手上的溯影水晶,“买断价五千,概不讲价,不然我就告诉大师兄他们去。”

徐元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个黑心姜扒皮!连亲师兄都害?!”

——

威严的戒律堂内。

黑衣如墨的男子站在高堂上,他眉眼入漆,眼窝微陷,虽上了年纪却仍难掩一番俊容。

岁月的痕迹只在他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反而更添了几分沉稳的微压。

他垂袖而立,衣袍纹丝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望着水池里满身狼狈的少年,淡声问。

“你可知罪?”

三个多月的禁闭,将水池中人折磨得虚弱不堪。

辛漆令有些脱力地跪在地上,下半身浸泡在冰冷的池水里。

一张雪白的面庞缓缓抬起来,和男子对上了视线,失去了血色的嘴唇张了张,嗓音沙哑干涩。

“漆令遵从院规行事,不知何错之有?”

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身为九州稽考院的下一任院长,你生了偏私之心,此为大错。”

“我没有。”

“你是要我将那人提过来,好好对质审问一番?”

辛漆令手一下子攥紧了,指节用力到泛白,沉默良久,他一字一句道。

“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是……朋友。”

男子平静道,“九州稽考院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亲人,不需要羁绊,既身居此位,便当遵应守之责,行应尽之事,私心,那是会毁了你的东西。”

辛漆令闭上眼,睫毛微微颤着。

眼前闪过他失忆后颠沛流离的那段记忆。

简陋的驴车,轻薄的纱帐,青山,绿水,还有……

每日蠢物一样围着她转悠的自己。

那是他自出生起最耻辱的一段记忆。

也是……最轻松的。

“这次之事,就当作最后一次告别。”

男子侧眸睨他,目光斜斜地扫过来,“若再被我发现你有逾矩的行为,便不是禁闭的惩罚了。”

辛漆令垂下眼,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声音很轻。

“是。”

从此,他将会继承九州稽考院的规刃,斩断一切私情。

以天下大道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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