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是崔嬷嬷管的。碧桃走进去的时候,崔嬷嬷正坐在桌前记账,看见碧桃进来,站起来行了个礼,笑眯眯的。
“碧桃姑娘,您查。库房里的东西都有账,您对一对。”
碧桃没有接话,带着太监把库房里里外外翻了一遍。药材、箱子、柜子、架子,每一处都没有放过。没有。
搜到吴文通屋子的时候,吴文通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太监翻他的柜子,嘴唇抿得紧紧的,可他没有拦。太监翻完了,什么都没有,退了出来。
最后一间是周子书的屋子。周子书刚回来不久,屋子还没收拾利索,桌上堆着几本书,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太监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玉观音。
碧桃站在院子里,眉头皱得很紧。“都搜完了?”
“都搜完了。”领头的太监低着头,“什么都没有。”
碧桃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坤宁宫。
碧桃刚走不到半个时辰,崔嬷嬷就从库房出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个布包,脸色很不好看,走到院子中间,声音不大可足够所有人听见。“江太医,这个东西……是在您厢房后面墙根底下发现的。”
院子里的人都出来了。吴文通站在廊下,周子书站在药房门口,姜梨站在厢房门口,魏必馨从屋里跑出来,当归跟在后面,尾巴竖得直直的。
崔嬷嬷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尊玉观音,通体莹白,没有一丝杂色,观音的面容慈悲安详,眉眼低垂,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江容笙看着那尊玉观音,没有说话。
姜梨的脸一下子白了。“不可能!姑娘没有偷!这一定是有人放在那里的!”
魏必馨走过去,拿起玉观音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是真的。贤妃娘娘赏的那尊。”
崔嬷嬷站在旁边,搓了搓手。“江太医,老奴不是有意的。老奴去后面搬药材,看见墙根底下有个布包,打开一看……老奴不敢瞒着,就拿出来了。”
吴文通走过来,看了看玉观音,又看了看江容笙。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子书站在远处,没有走过来。他看着江容笙,目光里带着担心,可他什么也没说。
江容笙站在石桌前面,低着头,看着那尊玉观音。
“姜梨,去请皇后娘娘。”
叶青玄没有来太医署。她让碧桃把江容笙、魏必馨、姜梨、崔嬷嬷,还有那尊玉观音,一起带到了坤宁宫。
正殿里坐满了人。叶青玄坐在主位上,叶云萝坐在她旁边,德妃坐在下首,言贵妃坐在德妃对面,安嫔坐在角落里。周美人坐在德妃旁边,低着头,手里攥着帕子,看起来很安静,可她的嘴角微微翘着。
江容笙跪在正殿中间,魏必馨和姜梨跪在她后面。崔嬷嬷跪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叶青玄看着那尊玉观音,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江容笙。
“江容笙,玉观音在你的厢房后面墙根底下找到的。你有什么话说?”
江容笙抬起头,看着叶青玄的眼睛。
“皇后娘娘,下官没有偷玉观音。玉观音是被人拿走的,也是被人放在墙根底下的。下官不知道是谁做的,可下官知道,有人想陷害下官。”
德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你说有人陷害你,有证据吗?”
“没有。”
“没有证据,那就是空口说白话。”德妃看着江容笙,“玉观音在你住的地方丢了,在你住的地方找到的。你说不是你偷的,谁信?”
叶云萝看着德妃,目光冷了几分。“德妃,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给人定罪了?”
“贤妃,我不是定罪,我是说理。物证在,人证也有。崔嬷嬷亲眼看见玉观音在江容笙的厢房后面找到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崔嬷嬷。”
崔嬷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后娘娘,老奴不敢说谎。玉观音确实是在江太医厢房后面的墙根底下发现的。老奴亲眼看见的,老奴不敢瞒着。”
叶青玄看着崔嬷嬷,看了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在太医署做什么?”
“老奴姓崔,太医署库房管事。”
“来太医署多久了?”
“半个多月了。”
“谁介绍你来的?”
崔嬷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是……是吴太医正。他说库房缺人,让老奴来顶上。”
叶青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转头看着江容笙。“江容笙,你也听见了。物证、人证都有。你要是不认罪,就得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江容笙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皇后娘娘,下官没有证据。可下官想问崔嬷嬷几句话。”
叶青玄看了崔嬷嬷一眼。崔嬷嬷低着头,浑身在发抖。
“你问。”
江容笙转过身,看着崔嬷嬷。“崔嬷嬷,你说你在厢房后面的墙根底下发现了玉观音。是什么时候?”
“今……今天下午。申时左右。”
“你去后面做什么?”
“搬药材。库房后面的架子上有几箱药材,老奴想搬进库里。”
“你一个人去的?”
“是。老奴一个人。”
“你去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别人?”
“没有。院子里没有人。”
江容笙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崔嬷嬷,厢房后面的墙根底下,平时没有人去。你怎么会想到去那里搬药材?库房后面的架子,不在那个方向。”
崔嬷嬷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老奴……老奴走错了。想着从后面绕过去近一些。”
“从库房到后面的架子,走前门近,走后门远。你说走错了,走了一条远路?”
崔嬷嬷的嘴唇在发抖,说不出话。
德妃放下茶杯,看着江容笙。“江容笙,你在审问崔嬷嬷?你一个嫌犯,有什么资格审问别人?”
“德妃娘娘,下官不是在审问。下官只是在问几个问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崔嬷嬷要是说的都是实话,不怕问。”
德妃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说话,叶青玄开口了。
“让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