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怎么还帮上柳氏了?”银翘有些不解地开口。
宋见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高深的浅浅笑意。
她说过,想让她帮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志远的私产被她搜刮一空,没什么可以补偿她的,她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嗯,没有银子没关系,那就让柳氏来对付他,让她看出好戏也成。
柳氏被宋志远那样对待,想来心里怨气不少。
把醉醺醺的宋志远送到她手里,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毫无反抗之力。
想想,就很期待啊!
银翘瞥见主子眼底的笑意,忽然反应了过来。“奴婢这就派人盯着荣禧堂,想来夜里会非常热闹。”
宋见微笑而不答,迈开步子回了听雪苑。
正如宋见微所料,柳氏的确是心存怨怼,而且怨气还不小。她以前有多爱慕宋志远,如今就有多恨。宋志远纳妾她忍了,宋志远搞出来一个私生女,她也忍了。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她给宋庭轩攒下的一点家底给一锅端了。
那是她最后的底线!
宋志远被抬进院子的时候,柳氏正坐在廊下发愣。
宋志远已有足足两月没来过荣禧堂。
“侯爷醉酒不省人事,是大小姐命小的们将侯爷送过来的。”小厮将人抬到榻上后,对柳氏解释了一句。
柳氏听到大小姐这个称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哦,是宋昭昭。
柳氏眼珠子动了动,突然多了一丝生气。她直勾勾地盯着床榻上打着呼噜的男人,如同在打量一件死物,眼底的阴狠一闪而逝。
“你们都退下吧。”柳氏吩咐道。
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敢多问。
侯爷肯来荣禧堂,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若两位主子能够和好如初,她们在府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屋子里的人都离开后,柳氏将门栓栓好。
她走到床榻前,伸手在宋志远的胸膛戳了戳。“侯爷?”
回应她的,只有宋志远震天响的打鼾声。
确认他是真的醉死了过去,柳氏紧绷的神经立马松了下来。
“宋志远,你这个混蛋!”柳氏捡起地上的鞋子,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通招呼。啪啪啪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如此大的动静,宋志远却毫无察觉,任由柳氏对他施暴。
柳氏一边扇他,一边低声咒骂。“老娘嫁给你这么些年,为你生儿育女,你半分情面都不顾。叫你宠妾灭妻,叫你欺负我,叫你抢我的东西......”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付出了宝贵的青春。恶人我做了,恶名我担了,你就知道躲在女人背后享清闲......”
“以为巴结上了邯郸王就万事大吉了,也不想想王府以后是谁当家,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还有宋婉儿......我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半点儿都不知道感激,还在我面前摆县主的架子!这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也是你弄进门的,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柳氏的负面情绪积压已久,今儿个晚上算是痛痛快快地发泄了一通。
或许是打累了,柳氏喘着粗气在一旁的榻上坐了下来。
被关在院子里这么久,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不但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就连性子都变得粗鄙暴躁,和当年约下相遇的那个温婉佳人简直判若两人。
柳氏发泄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自己命不好,嫁了个负心汉;哭儿女不懂事,辜负了她的付出。她被关在荣禧堂的这些日子,宋沁柔和宋庭轩都没来看过她。
哪怕只有那么一两次,她心里也能好受些。可偏偏,他们一次都没来。
宋沁柔近来性子叛逆,不来还能说得过去。但轩哥儿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着长大的儿子,她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了他,甚至他们姐弟的利益产生冲突时,她也是毫不犹豫偏向他。
她没有半点儿对不起他,可他却在她被关的这段日子什么都没做,哪怕是叫人带句话都不曾有过!
柳氏哭得伤心,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
“我辛辛苦苦养你们一场,到头来却没人管我的死活,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娘,我错了......错的离谱!”
“当年,我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嫁给这么个狠心绝情的男人!”
柳氏念叨了许久,不断地反省。
“不,不是我的错......是宋志远他欺骗了我!”
“明明说了要对我,要让我过人上人的生活,是他说话不算话!”
“柔儿和庭轩也没错,错的是他们的父亲......是他们宋家根子上都是烂的,传给了我的一双儿女......”
对,一定是这样。
都是宋志远的错!
柳氏深刻反思后,突然拿起了一旁的瓷枕。
宋志远不让她好过,她也不想让他好过。
只是,枕头砸下去的前一秒,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闪身出来,将瓷枕夺了过去。
“夫人,三思而后行!”
“他若是死在了荣禧堂,你肯定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只得跟着一起下去给他陪葬!”
屋子里突然冒出来个蒙面黑衣人,柳氏吓得好半天都没敢吭声。
“你......”
“我是大小姐的人。”黑衣人自报家门道。“大小姐把人送过来,就是为了让夫人出气的。只不过,出气归出气,但得留着他的性命。”
“是昭昭......她怎么会愿意帮我......”柳氏喃喃道。
她以前,可没少磋磨那丫头。
“大小姐说了,一码归一码。往年的账,可以留着以后慢慢清算。但眼下,大小姐就是看宋志远不爽,想要给他一些教训!”黑衣人直呼永宁侯的名讳,半点儿敬畏都没有。
柳氏丝毫没有怀疑,他就是宋见微的人。
只有她,敢如此大逆不道!
柳氏瞥了一眼榻上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宋志远,默默地把手放了回去。“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黑衣人平静道:“没道理大小姐帮你把人弄来,却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该找个什么由头,将此事遮掩过去,那是夫人的事。”
说完,他再次隐入暗处,消失在了屋子里。
柳氏看着被风撩起的床帐,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