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惟安插在山城军统总部那只鼹鼠,几乎将徐百川和郑耀先等人卖了个底朝天。
从金陵城开始,这支军统总部特别行动组的身后,悄然间出现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眼线。
由于荒木惟抱着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
他麾下的尚公馆特务,始终以交替跟踪为行动核心。
毕竟徐百川和郑耀先等人的目的地是淞沪,迟早会主动钻进荒木惟和尚公馆的口袋里面。
跟的太紧密,反倒会打草惊蛇。
更何况,军统四哥与六哥是何许人也。
这种老牌资深特工的嗅觉向来敏锐,岂能无法察觉到自身的危险性?
相对较为宽松的跟踪,正好为林楠笙的行动争取了充足时间。
混在旅客人群中,众人分成三部分,相继走出苏州驿站口。
负责盯梢的两名尚公馆特务有所察觉,但他们并未作出任何反制措施。
特工小组在执行任务时,突然间进行一些反跟踪行动很正常。
他们这组人被甩开,后续还有其他跟上。
最重要的一点,淞沪各个关口哨卡,同样早有尚公馆的眼线提前等待。
只不过,这些小鬼子特务又哪里能够清楚。
当他们的伯爵阁下出手以后,攻守之势已然无声易型。
站口外,街道旁,林楠笙静静矗立在一辆黄包车旁边。
迎上自己昔日那两位教官的视线,他神色自如地捋了捋胳膊,随后径直坐进了黄包车里面。
这个时候,同时有几辆黄包车一字排开。
他们身上的对襟短褂袖口处,皆尽绣着一丝淡黄色的麻线。
离远看很不起眼,但在近距离接触时还算醒目。
有着林楠笙的示意在先,徐百川和郑耀先两人立刻心有明悟。
后续的肖正国三人慢了一步,无法看清楚林楠笙的暗示。
可他们又不是白痴,当然清楚自己应该紧紧跟随四哥和六哥的步伐。
眼下的接应环节,林楠笙提前做足乐观功课,周围这几辆黄包车全部都是自己人。
无论如何,肖正国等人都不可能被甩开。
一路沉默不语,黄包车走街串巷来到一处院落的后门。
确认后面没有尾巴跟着,众人相继下车走进其中。
穿过院门的瞬间,郑耀先和徐百川两人当即面色一沉。
他们两人的眼角余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门口两侧所埋伏的枪手。
出于对顾慎言的信任,或者说自家老九的信任。
再加上那几名枪手并无任何动作,他们两人也选择了按兵不动。
然而这种优待,仅仅只是针对军统的四哥和六哥罢了。
肖正国和周海潮等人迈进门内的时候,那几名枪手马上将他们围了起来。
“小林,你怀疑我们身边出了叛徒?”
眉头紧蹙,徐百川沉声凝视着林楠笙。
他虽然没有看到自己学生和自家老六之间的密码动作,可他的手段能力毋庸置疑。
凭借林楠笙的一系列安排,他足以分析出当前的大概情况。
“四哥,请您见谅!”
微微躬身,林楠笙做足了礼数,但他的态度非常强硬。
“您和六哥离开山城当天,淞沪尚公馆直接收到了山城发出的电报。”
“您二位此次淞沪之行,在尚公馆眼中毫无秘密可言。”
“卑职暂且不清楚,究竟是总部出了问题,还是您二位身边藏着尚公馆的鼹鼠。”
“为了以防万一,还请四哥和六哥理解!”
伴随着顾老三和明老七的部署徐徐展开,林楠笙立即带队离开淞沪,负责筹备此时这些迎接工作。
院子里面这些枪手,全部都是淞沪站本部的行动处精锐。
总部周副局长的引蛇出洞计划也好,淞沪站上峰的后续安排也罢,他皆尽一无所知。
他的任务唯有一件,将山城总部的特别行动小组平安带回淞沪境内。
四哥和六哥这两位昔日教官值得信任,可他们带来的行动人员必须要控制。
“小鬼子倒是无孔不入!”
上下打量了昔日的学生两眼,郑耀先感慨长叹,咋舌不已。
“但却终究比不上你们淞沪系统更加技高一筹啊!”
山城总部之内隐藏着小鬼子方面的鼹鼠,他心中早就预料。
毕竟他和日谍的斗争,从力行社特务处时期一直持续到现在。
双方之间的路数,各自心知肚明。
这次淞沪行动泄密,属于意料之外,同时也在情理之中。
那只鼹鼠既然已经浮出水面,后续自然算不得多么危险。
猫抓老鼠而已,他又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相比较而言,郑耀先更加感慨淞沪情报系统的反应之敏锐。
他和弟兄们尚未赶到淞沪,自家已然在刀光剑影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不得不说,老九他当真是神通广大啊!
“防患于未然,这是应该的!”
神色稍霁,徐百川点了点头。
“不过这里安全吗?”
“我们怎么进入淞沪?”
他很理解自己昔日学生的小心谨慎,但他更加关注自己一行人的安全问题。
已经有鼹鼠将他们的消息通知了淞沪小鬼子特务机关,他们接下来的处境不言而喻。
“请四哥放心,这里是我们淞沪站临时启用的一处安全屋。”
眼中闪过一抹自豪,林楠笙成竹在胸。
“别说小鬼子,就算苏州站的弟兄们都不清楚。”
“今天晚上,我们乘船沿着苏州河直接进入淞沪,整个环节早已打点好。”
“暂时,还请您和六哥,以及弟兄们在这里委屈委屈。”
作为顾老三的亲信,军统淞沪站情报处副处长,他淞沪站内部少有知晓明长官真实身份之人。
自家情报处的处长,他又岂能不认识?
不仅如此,林楠笙同时还是顾慎言亲自发展的下线。
眼镜蛇同志更深层次的底色,他亦是非常清楚。
明里暗里,林楠笙可没少配合淞沪地下组织的行动。
甚至就连昔日老上司陈默群那边,他也可以猜测到大概。
针对陈逆的除杀行动,次次有所收获,偏偏又屡屡失败。
况且,他的新老上司全部都与淞沪橘氏一脉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种情况,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