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勾心斗角间,汽车顺利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驶过内部牌楼门,天下为公四个大字何其讽刺。
“行了,都给我把笑脸露出来!”
临下车前,李力行嘴角一弯,特别强调了几句。
“陈默群这一关,我们必须要过。”
“过得去,我们也算是正式在这十里洋场安家落户了!”
“前途或许明晦不定,但钱袋子肯定会鼓一鼓的!”
形势不如人啊!
能够保住性命,已然是烧了高香。
倘若还可以捞到一些实际好处,那无疑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至于为小鬼子打击反帝国分子?听上面主子的吩咐便是。
擅作主张,前车之鉴可是近在眼前啊!
“主任!”
看到李力行三人下车,前后两辆车的主人立刻迎了上来。
李力行的心腹保镖兼秘书郑飞熊,电讯专家苏雅露。
“副的,副的!”
神色微微一变,李力行略带几分不甘压低声线,又展现着非常严肃的慎重。
汪伪特工总部的一把手,始终都是丁默邨。
哪怕丁默邨被排挤出淞沪,这里还有明楼和陈默群两人呢。
他初来乍到,有些分寸必须要格外重视。
“欢迎李副主任赶赴淞沪公干!”
就在李力行叮嘱下属众人的时候,七十六号内部俗称的高洋房办公大楼门庭处,几道身影缓缓迎下楼梯。
“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行动处的处长梁仲春为首,身旁站着汪曼春等人。
李力行的心腹保镖驾车在前方开路,七十六号的岗哨早已向上面汇报了相应消息。
在陈默群的吩咐之下,梁仲春负责带队迎接。
他的声音表面听上去还算热情,实则保持着很明显的疏远距离。
副职不称副,这是官场最基本的规则。
毫无疑问,梁仲春对新来的这位副主任,仅仅只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梁处长,久违了!”
嘴角挂着虚假的笑容,李力行放低了姿态,俨然一副初来乍到者的谦逊。
“汪小姐,有段时间不见,你仍旧是光彩照人啊!”
他可谓是不折不扣的三姓家奴,先后叛出了红党和中统,眼下在汪伪特工总部任职。
七十六号行动不便的行动处梁处长,那可是他的老同事了。
论及职务级别来说,梁仲春不被他放在眼中。
只不过,人家背后站着坐地虎啊!
面对情报处的处长汪曼春,李力行更加不敢怠慢。
虽然汪芙蕖已经被军统除杀,可明楼最近愈发的如日中天。
再加上汪曼春和金陵城总裁那几分沾亲带故的关系,她的分量绝非是单纯职务职级所能够体现。
“李副主任谬赞了!”
掩嘴轻笑一声,汪曼春回了一句奉承。
“您才是真的龙马精神啊!”
花花轿子众人抬,她和梁仲春这些七十六号本地人表明立场态度不假。
但也不会直接往李力行的脸面上扇巴掌,毕竟对方做足了姿态。
“主任眼下正在办公室,李副主任您这边请!”
简短的寒暄一番过后,汪曼春侧身一让,单手一引。
看似和和气气的迎接,反倒让李力行等人心中一沉。
不同的称呼,以及陈默群竟然连办公室大门都没有迈出一步,其强势姿态展露无疑。
“哦?那可不敢让陈主任久等。”
嘴角笑容丝毫不变,李力行这个老狐狸的养气功夫非常到位。
“有劳梁处长和汪小姐引路。”
无论内心的真实想法如何,他都不可能显露于言行举止。
先在七十六号之内立足,方能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在七十六号两位本地处长的引路之下,李力行等人走进高洋房最顶层,次宽敞的那间办公室内。
别看陈老五现如今是七十六号的实际掌控者,明老七已经不在这里办公。
可不管怎样,明老七汪伪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头衔并未被卸掉。
依照他被橘氏一脉的器重程度,七十六号最豪华宽敞那间办公室自然会给他留着。
“梆!梆梆!”
来到陈默群的办公室门口,梁仲春赶忙一瘸一拐的上前敲门。
“主任,金陵城的李副主任到了!”
还未等陈默群做出任何回应,李力行已然扬起了灿烂笑容。
“默群兄,久违了!”
双手抱拳,他大有一副兄弟情深的架势。
“多年不见,兄弟我甚是想念啊!”
昔日的党务处站长和特务处站长,彼此间岂能陌生?
当然,双方并没有多么密切的私交,反倒是水火不容的生死大敌。
戴春风和徐可均之间的明争暗斗,纵使无法摆在台面上,但却要比针对红党时更加激烈。
因此陈默群和李力行暗地里面,恨不得立刻捅对方一刀。
偏偏在这七十六号之内,两人不得不虚与委蛇。
其讽刺程度,丝毫不亚于牌楼门上那天下为公四个大字。
“力行老弟,一路上可还顺利?”
靠坐在办公椅上,陈默群抬手轻轻一挥。
“坐吧!”
他不仅仅没有按照惯例口称兄长进行寒暄,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抬一下。
“托默群兄的福,小弟一行人等路上并无任何波澜。”
眼眸微微一缩,李力行笑容依旧,他知趣地改变了自称。
一边寒暄着,他一边走到了会客沙发旁。
东道主摆足了架子,李力行哪里敢大马金刀的坐下?
“卑职叶兴城,向主任述职报道!”
本就内心不怎么愉快,结果李力行的小舅子又从他背后捅了他一刀。
叶兴城看似行事恣肆嚣张,实际他非常清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正如同他来时自我评价那般,他又没有蠢得挂相。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况且他们才是蛇,七十六号的龙在面前盘着呢!
进庙拜神!
进屋叫人!
车厢里面发发牢骚就好,当着上峰的面前岂能有半点的怠慢失礼?
有着叶兴城带头,方嘉树和苏雅露等人马上紧随其后。
原本便立足不稳,如果再让顶头上司在心中记上自己一步,今后恐怕要穿小鞋穿到死啊!
“都坐吧!”
微微颔首,陈默群神色稍霁,他总算缓缓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