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橘氏一脉,属于是真正意义上扎根于十里洋场的小鬼子核心腹地。
宪兵司令部距离橘园,仅仅只隔了几条街,徒步甚至比乘车更为便捷。
只不过,李力行等人勉强也算是有头有脸。
十一路总归有失身份,况且他们还随身携带着礼物呢!
大概十五分钟过后,南田洋子引领着李力行通过右京楼的安检程序,来到了家主大人的办公室门口。
“洋子拜见大人!”
满眼激动的神色,南田洋子第一时间躬身行大礼。
单独被家主大人接见,这种机会可是极其难得啊!
至于跟随在她身后的李力行,直接被她彻底无视了。
“卑职特工总部李力行,向伯爵阁下述职报到!”
立正敬礼,李力行的声音铿锵有力,表面上却充斥着无比谄媚的笑容。
“伯爵阁下贵体安康!”
哪怕顾慎言看到,他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进!”
微微抬眸,周耀邦惜字如金。
中佐级别的东洋小娘们,再加上一个汉奸走狗。
这两人可没有资格被伯爵大人招呼落座。
伯爵大人的仁善,那也是有身份地位要求的。
“大人,李先生随车带来了很多礼物。”
快步来到家主面前,南田洋子言简意赅。
“洋子已经将其移交到了长谷前辈的手中。”
激动归激动,但这并不影响她保持着分寸。
无论李力行的来意如何,他背后的人是什么意思,南田洋子毫不在乎。
她只知道对方为家主大人送来了礼物,她的责任便是移交这些礼物。
为李力行说几句好话?怎么可能啊!
就算她的老师在场,也不敢如此僭越。
“卑职代繁公送上几分小小心意!”
点头哈腰,李力行一脸狗腿子的形象。
“不成敬意,还请伯爵阁下笑纳!”
他这句话并非是谦辞,反而是事实结果。
周佛海的真正诚意,眼下就在他手里面的拎着呢!
“嗯?”
视线越过南田洋子,周耀邦淡淡地扫了李力行一眼。
你周佛海本名明繁,可你也配在我面前称公?
“啪!”
瞳孔骤然一缩,李力行的反应极其迅速,他立刻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其声音之响亮,可见他的真心实意。
“卑职失言!”
一脸惶恐神色,李力行赶忙开口找补。
“应该是周佛海先生,还请伯爵大人降罪责罚!”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情注重对自己背后大人物的敬重啊!
倘若有可能的话,李力行实在不愿意踏足淞沪。
他在金陵城的小生活简直不要太滋润,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来趟七十六号这滩浑水?
如果全权掌控七十六号的话语权,李力行自然不介意更进一步。
就算仅仅掌握一定权力,那也勉强具有几分诱惑力。
只可惜,即便是他背后的靠山,也不敢打七十六号话语权的心思啊!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齐冠雄无足轻重,可李士群的下场太过于骇人了。
别看他那位本家同僚,在职务级别上与他相差无几。
可两人之间的实际权力,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着本家同僚突发痢疾的案例在前,李力行生怕自己步入了后尘。
然而上峰之命不可违背啊!
纵使淞沪是龙潭虎穴,他也不需要进来滚一遭。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对于伯爵大人的谄媚和恐惧,近乎于刻在骨子里那般。
“坐吧!”
微微颔首,周耀邦抬手虚按。
暂时先将礼物收下,是否接纳周佛海,最终还要看他送来的诚意如何。
至于李力行,除掉这个汉奸走狗是后话。
此时此刻,伯爵阁下没必要为难这种做足了功课的小人物,免得有失身份。
“泡茶!”
目光稍稍一转,周耀邦随口吩咐了一句。
驱使特高课的中佐,这对伯爵大人来说完全就是家常便饭。
莫说南田洋子,她的老师同样毫不例外。
如此高高在上的做派,反倒让南田洋子甘之若饴。
“李先生,我不关心军政界!”
缓缓吐出一道烟圈,周耀邦的声音古井无波。
“卑职一说,还是免了吧!”
“最近一段时间,我洋行内部的事情不少。”
“你只有一壶茶的时间!”
伯爵大人可没有时间浪费在小人物身上。
他口中这一壶茶,只是南田洋子泡茶的时间而已。
周佛海究竟有什么诚意和诉求,赶紧开门见山吧!
诚意足够,这壶茶有你一杯。
否则的话,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是是是!”
点头如捣蒜,李力行正襟危坐。
“是小的僭越,还请伯爵阁下海涵见谅!”
说话间,他赶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面,取出了一份文件。
“启禀伯爵阁下!”
起身弯腰,双手将文件送上,李力行的谄媚笑容更甚几分。
“周佛海先生听闻您非常关心和平建国军的建设工作。”
“所以特意委托小的,送来了这份委任状。”
“一支独立旅,哪里配得上惊动伯爵阁下您啊!”
“这是一份师长任命,距离生效只差您签字了。”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一顿。
“您对大东亚共荣的支持,周佛海先生深感钦佩。”
语调稍稍提高几分,李力行一副忠心耿耿的神态。
“他时常教导小的,绝不能辜负了您和帝国的信任。”
“不仅如此,周佛海先生还说,新政府哪里好意思让您费心啊!”
“这支独立师的军饷后勤,一切由新政府负责。”
李力行的意思,或者说周佛海的意思很简单。
金陵城政府,愿意为伯爵大人的私兵买单。
与此同时,他还将这支私兵的编制扩大了一层。
不得不说,这两份礼物诚意十足。
最为重要的一点,周佛海的承诺绝非是红口白牙。
面前这份委任状倒还是其次,关键在于他所承诺的军饷后勤补给。
身为金陵城政府的财政部长兼中央储备银行总裁,他完全有能力为伯爵大人豢养这支私兵。
“周先生如此厚礼,我受之有愧啊!”
神色稍霁,周耀邦扫了一眼茶几上那份敞开的委任状。
“说说吧,周先生此举寓意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