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千兵卫的反应,代表着场中所有人特务头子的态度。
除去明楼和陈默群以外,其他人并不清楚伯爵阁下为何对今天的报纸如此敏感。
只不过,伯爵大人既然动了真火,那么他们唯有老实认错这一种选择而已。
“汪…汪曼春处长是吧!”
懒得过多理会高桥千兵卫,周耀邦直接将视线定在汪曼春身上。
“按理来说,新政府的汪芙蕖是你叔父,你也算系出名门!”
还未等汪曼春做出回应,他继续沉声发难。
“抛开汪填海不提,单单你叔父的手段能力,你竟然一丁点也没有学到。”
“愚蠢!”
“无能!”
冷冰冰地两个评价出口,周耀邦再次将目光转落在明楼身上。
“明楼,你来告诉你师妹,我为何对今天这份报纸如此愤怒!”
明老七明面上是汪芙蕖的学生,是汪曼春情根深系的师哥。
暗地里面,他还是军统上校情报员毒蛇,红党淞沪核心成员眼镜蛇。
七十六号在街面上肆意妄为,这使得明楼的内心也不禁充斥起浓浓杀意。
九哥怎样一种心理,他又岂能不清楚呢?
只可惜,这种隐秘理由显然不可能拿到台前来讲。
明楼必须要找到一个完美的说辞,合理解释周耀邦的敏感反应。
这一点,亦是九哥对明老七的考验。
倘若明楼难以过关,那么九哥必然会落下手里面的板子,惩一警百!
亲自针对汪曼春这种小角色,有失伯爵大人的身份颜面。
最起码,他也要拿明楼这种身份的人物来开刀。
当然,无论周耀邦如何处理明楼,皆尽不会影响明楼在七十六号之内的权势。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君不见刚刚的高桥千兵卫被砸了一团报纸,反倒满心与有荣焉的神态。
有些时候,老头子打是亲,骂是爱的手段,同样适用于九哥御下。
“伯爵阁下,鄙人私以为,您应该是为了淞沪的经济环境而考虑。”
稍稍思索了一番,明楼最终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一个良好的经济环境,首先要保证秩序安稳。”
“打击反帝国分子很重要,但我们必须要保证一切行动师出有名。”
“在阳光之下大肆牵扯到无辜的平民百姓,这种做法有违帝国和新政府的荣光。”
“经济稳定,属于我们建立东亚新秩序的重要环节。”
橘氏一脉立足于淞沪的根基,正是周耀邦对于淞沪经济的庞大影响力。
金融也好,实业也罢,橘氏一脉皆尽深有涉猎。
甚至在华中振兴株式会社那边,周耀邦还担任着取缔役会长的职务。
说白了,橘氏一脉需要确保自己的商业环境高度稳定。
七十六号钓鱼执法的计划,搅得淞沪街面上人心惶惶,自然不符合橘氏一脉的利益。
“啪啪啪!”
再次合掌轻拍,周耀邦神色稍霁,嘴角笑容总算真挚了几分。
“看看,明先生不愧为新政府盛情邀请的经济顾问。”
“一针见血!”
目光转向高桥千兵卫,他语重心长,继续开口。
“千兵卫,你们重点从事的情报工作,我不甚了解。”
“如何展开工作,我不做过多评价。”
“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们记住,表面功夫务必做好!”
“我们在华活动,根本目标是为了建立东亚新秩序。”
“而非让帝国失去了人心,成为各方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汪曼春需要扛下主要责任,明楼给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理由。
接下来,伯爵阁下手里面的板子,自然不会落在高桥千兵卫的头顶上。
他的语调缓和了很多,称呼也从高桥重新变成了千兵卫。
“嗨!”
九十度角躬身应命,高桥千兵卫彻底明悟了自家大人的意思。
“大人您的教诲,千兵卫谨记在心!”
橘氏一脉的利益,那就是他高桥千兵卫的利益。
反抗帝国的分子要抓,这属于是他的工作。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家族的利益必须要得到保证。
归根结底,工作哪里有家族更加重要啊!
“这一次,小惩大诫吧!”
微微颔首,周耀邦淡淡地扫了藤田芳政一眼。
“藤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洋子应该也算是汪处长的老师吧!”
既然伯爵大人准备打板子,那就不可能单单打向汪曼春一人。
明老七足够机灵,迅速跳出了九哥动手挖出来的火坑。
如此一来,他无疑需要准备重新选择一个足够分量的祭品。
“嗨!”
藤田老鬼子的花言巧语一如既往,同时郑重表达了自己认错的态度。
“大人您真知灼见,汪处长确实深得洋子的器重。”
“这一次,藤田等人让您失望了!”
从这层关系来看,汪曼春其实也算是藤田芳政的徒子徒孙。
“洋子由中佐降至少佐,汪处长的晋升程序暂时搁置。”
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周耀邦的声音不咸不淡,给出了两份处理意见。
“两人当前的职务,倒是可以保持不变。”
“藤田,你有其他意见吗?”
杀鸡儆猴,南田洋子的分量勉强足够。
“大人,您言重了!”
再次深深一鞠躬,藤田芳政满脸温顺恭敬的神色。
“是藤田教导无方!”
“藤田代洋子拜谢您的宽容!”
莫说仅仅是军衔降一级留用,哪怕将南田洋子一撸到底。
只要能够平复家主大人心中的怒火,藤田芳政都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
站在他身后的南田洋子,同样是满脸唯命是从的神色。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她也算再次进入了伯爵阁下的视线之内。
现在降级,今后再升上来便是。
至于汪曼春?她的想法和态度,场中没有任何人在乎。
伯爵大人金口玉言,就算他叔父汪芙蕖亲至,也无法改变。
“如何履行本职工作,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缓缓靠在办公椅上,周耀邦再次重申自己的态度。
“但是只要我在淞沪一天,淞沪的经济环境必须保证高度安稳!”
说话间,他抬手轻轻一挥,赶人的意思展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