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三十号,这是周耀邦刚刚监听的准确时间。
小鬼子第三舰队的特别陆战队,准备在虹口区和闸北区进行巷战演练。
武藤老鬼子口中的献礼,显然是指这次行动计划。
如果有可能的话,周耀邦恨不得灭了这些海军马鹿。
只可惜,这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事情。
哪怕他将相关情报传回力行社特务处,甚至摆在了老头子的办公桌上。
老头子针对淞沪警备司令部的指示,十有八九仅仅只是谨慎防备那么简单潦草。
攘外必先安内?扯淡!
“哦?看来武藤君您准备了大惊喜啊!”
心中杀意愈是浓烈,周耀邦表面上笑容越发灿烂。
“在下翘首以盼。”
逢场作戏,九哥是专业的,他值得美利坚那边颁发一座小金人。
对于武藤老鬼子来说,公事私事全部达成了默契共识。
接下来,那自然是吃吃喝喝,谈天说地。
周耀邦也没有过多追问所谓献礼的细节,他需要维持自己对小鬼子阴谋勾当毫不知情的表象。
酒会逐渐进入尾声,他和武藤老鬼子相继退场。
如同戈登那个洋鬼子一般,武藤志雄同样没有兴趣和酒会主体的那些武夫打交道。
多逗留一段时间,这已经是看在周耀邦面子上的结果。
待到老鬼子滚蛋,周耀邦留下阿尔弗雷德和长谷小次郎继续操持酒会。
他带着李宁玉提前离开,返回橘公馆准备休息。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密电自己的亲大哥,方才是周耀邦的真正意图。
“宁玉,你先去书房!”
来到橘公馆三楼,周耀邦随口吩咐了一句。
他径直走进卧室里面,翻手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一台便携式的电台,然后通过暗门前往书房。
今天没有需要动用右京楼电讯室的理由,在那里发报太过扎眼。
好在周耀邦手上不缺电台,而且橘公馆的书房环境同样隐秘。
至于电台藏在哪里?
别问!
问就是九哥秘密手段,一如他的某些情报来源那般。
“九哥,有紧急情况?”
李宁玉知道书房和卧室之间的暗门,更清楚九哥藏着很多的秘密手段。
但她向来很有分寸,不该知道的不问,只在乎自己有资格了解的内容。
例如,接下来的电文信息。
“密电总部!”
将电台放在茶几上,周耀邦言简意赅。
“是!”
李宁玉瞬间进入状态,原本知性恬静的气度被雷厉风行所取代。
她快步走向书架旁,取出密码本和今天的报纸。
电台开机,明眸熠熠,李宁玉静静等待着九哥的下文。
“经核查,第三舰队特别陆战队近期准备增兵,并且于月底最后一天展开巷战攻防演练。”
点燃一支茄力克,周耀邦沉声道出了他今晚的监听收获。
“具体范围,为虹口区与闸北区交界处。”
伴随着电台嘀嘀作响,特急亲译级电文直达金陵城力行社特务处总部。
经过电讯科的严格保密程序,这份电文被王天风送到了副处长的办公室内。
“处座!”
神色恭敬,王老八简明扼要。
“淞沪密电!”
副职不称副,王老八还是懂一点人情世故的。
况且,老板是老板,下面的副处长们当然是处座。
“放下吧!”
揉了揉眉心,周耀庭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自从接手了蝶恋花小组的联络权,周耀庭已经被他亲弟弟电麻了。
依照周耀邦的生活习惯,八点到十点这两个小时,基本属于他发报的活跃时间段。
作为第一联络人,周耀庭能怎么办?他只能配合蝶恋花小组的习惯啊!
平常特务义务加班到九点钟,他需要多延长一个小时。
单单这一点,他的夫人就已经很有意见了。
倘若不是知道他的工作性质特殊,而且他确实很顾家,恐怕周耀邦的嫂子早就闹起来了。
最为重要的一点,这种保密规格极高的电文,翻译工作量非常大。
戴春风不当人子!
既然舍不得迁怒自己亲弟弟,周副处长那就只好在心里面痛骂戴春风这个始作俑者了!
王天风顺从地退出了办公室门外,他不敢打扰上峰针对密电的破译工作。
相比较于之前,他反而是轻松了很多。
理由很简单,王老八不需要紧急闯入隔壁去面见老板。
送呈电文的程序非常严格,但他的工作内容却十分简单。
手指轻轻叩击着裤线,王天风悠哉悠哉地返回了电讯科。
这也就是王老八今天恰好负责值班,要不然他还会更加地惬意。
独留下周副处长一人,苦着脸伏案对照那几册厚实的红楼梦。
“娘希匹!你小子还真有一套!”
电文内容彻底清晰的刹那,周耀庭精神一震。
既有对自家亲弟弟的自豪,同时也有对小鬼子狼子野心的痛恨。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准备公报私仇的暗爽。
“接鸡鹅巷五十四号!”
抄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周耀庭直接要了隔壁戴春风的住所。
他是副处长,不是下面那些科长级特务。
王老八等人遇到紧急情况,只能够去面见老板。
周副处长不一样,他可以一个电话打到戴春风的床头上。
我在总部苦着脸加班,你也别想着睡安稳!
蝶恋花小组这份电文确实很重要,但也没有必要立刻逐级上呈。
小鬼子月底的行动,明天再进行汇报也不迟。
然而基于蝶恋花小组的超高规格,及时上报同样没有任何问题,这便为周副处长公报私仇创造了条件。
“老周啊,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吗?”
电话听筒里面,戴春风的声音有些沙哑,鼻音很重。
他虽然没有直说,但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你周耀庭最好给我一个扰人清梦的合理解释!
“处座,淞沪急电!”
周耀庭也没有惯着戴春风,他的借口无可挑剔。
蝶恋花小组仅限于面对面的交流,不可能出现在电话之内。
可眼下周耀庭深夜来电,戴春风又岂能不清楚其中的深意?
“我通知警卫放行,你现在过来吧!”
一如周耀庭刚刚那般揉了揉眉心,戴春风长叹了一声。
他也不是今天才被公报私仇,这几个月早就已经习惯了。
最沉重的包袱丢了出去,难道还不能让苦主发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