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拥簇着陈默群走进办公室内,方嘉树和叶兴城第一时间将盖着红绸布的佛像,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主任,我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
快步上前揭开红绸布,胡道义言辞恳切,神色真诚。
“您今日履新,我也唯有聊表心意,祝您事事平安!”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折射而下,将他请来的那尊玉座金佛披上了淡淡荧光。
胡道义没有李力行那么庞大的手笔,但他这份礼物显然很是用心思。
虽然缺少了历史沉淀的气息,规模方面也远远无法相提并论。
但这尊玉座金佛,已经是胡道义竭尽全力所能够弄到的最好礼物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早已将这份礼物准备多时。
并非当年临时请来的那尊普通佛像,只待时机恰当便会送到自己的老上司面前。
“主任,我等惭愧啊!”
被胡道义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李力行,赶忙上前一步表态。
“没有及时……”
然而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陈默群立刻抬手一摆。
“欸,这些小事,私下里再说!”
“我们先聊正事!”
“道义一天天没给正行,你们别和他学!”
陈主任要脸,哪里能够公开索要孝敬?
当然,你们不能不给,否则便是对上峰的晋升有意见。
只不过,这种事情,肯定要在私底下进行啊!
胡道义是一个憨货,难道你们比他还夯吗?
“道义,你去泡一壶茶进来!”
视线重新落回在胡道义身上,陈默群随口吩咐一声。
单单论及职务来说,胡道义在场中最不起眼。
况且,他憨夯归憨夯,忠心方面毋庸置疑。
陈主任再怎么敲打,也不会敲打到他头上。
“好的,主任!”
重重地点了点头,胡道义踩着轻快步伐退出办公室门外。
“主任,我们先行告退了!”
其他四位处长,亦是紧随其后离开。
无论是自己主动述职也好,又或者是主任出手敲打也罢。
总不可能聚在一起,让其他人看了笑话吧!
从李力行到叶兴城,陈默群明里暗里敲打了一遍。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同时听取了下属的工作汇报。
内容算不得多么机密,毕竟他这位特工总部主任,掌握着淞沪七十六号最核心的秘密。
直到方嘉树走进来,办公室内的交流方才归于正常。
“嘉树,坐下说!”
起身来到会客区域,陈默群笑着招了招手。
“你们情报处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亲手倒茶,他随口继续询问。
自己喜鹊小组的成员,待遇当然不可能和刚刚那些汉奸走狗相同。
“主任,大体上一切平静。”
双手扶着茶杯,方嘉树的内心深处悄然泛起了一丝厉色。
“毕竟咱们七十六号的首要任务,眼下是保证淞沪的平静。”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想咱们应该多多注意一下!”
“昨天晚上,梅机关的一名少佐森永纯,糟蹋了新编第四军的一名女战士。”
“我担心这件事情会成为导火索,引发淞沪的混乱。”
国府新编第四军,实际上是红党仅有的两支正规军编制之一。
作为红党杜鹃,方嘉树岂能对自家姊妹被迫害无动于衷?
在七十六号的特务看来,这件事情微乎其微,根本不值一提。
唯有方嘉树,他专门提及了这一点。
最近一段时间的淞沪,以保障侯爵阁下大婚典礼为核心重任。
方嘉树自身无法奈何那名小鬼子禽兽,但他可以借助淞沪的大局做一做文章。
给自己的军统上峰上一记眼药,后续他还准备向自己的直属上线进行汇报。
陈主任属于军统,明长官是自家组织同志。
清算一个禽兽小鬼子,简直是轻而易举嘛!
“哦?”
双眼微微一眯,陈默群下意识地攥紧手上茶杯。
“红党那边有姊妹遇难?”
“淞沪境内还是境外?”
其实他的心里面还有一句话没有直说,顾老三那边的人这么不小心吗?
时至今日,他愈发肯定顾慎言的邮差身份。
但他早已坚定了一切以周耀邦为主的理念,懒得参与军统和红党之间斗争。
可顾慎言负责着红党在淞沪的地下组织活动,而且又有能力借用橘氏一脉的关系渠道。
无论怎么讲,红党成员也不至于在淞沪境内出大差错啊!
“在市区之外!”
眼中恨意愈发明显,方嘉树接过自己上峰的话音。
“昨天白天,汪伪和平建国军正常展开清乡运动。”
“结果意外发现了第四军的一名姊妹,负责带队的森永纯做出了这种畜牲行径。”
军统少将都称呼自家同志为姊妹,他自然也不会继续顾忌什么。
单单凭借这一点,谁都不可能给他们两人扣上赤化的帽子。
“哼!”
冷哼一声,陈默群同样丝毫不掩饰自己同仇敌忾的态度。
“他影佐祯昭忙着跑官,竟然使得麾下做出如此丑恶罪行。”
“我倒是要看一看,他接下来如何交代!”
以往大家兵戎相见,那也是关起门来的一家事。
现如今小鬼子横插一脚,陈默群又岂能不顾大局?
更何况,他已然没有了为内斗冲锋陷阵的想法。
梅机关那个少佐,他确实奈何不得对方。
理由很简单,陈主任再怎么受到侯爵阁下器重,他在明面上终究不是侯爵阁下的同胞。
处理一名少佐级军官,必须由小鬼子自行动手。
实际在暗地里面,他和侯爵阁下才是真正的一家兄弟。
自家九哥对这种事件的重视,陈默群再清楚不过。
他无法下手,可他有能力将官司打到上面去!
届时,那个禽兽小鬼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即便不被内部处理,暗杀行动也会紧随其后。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轻呷一口茶水,陈默群眼眸微抬。
“主任,涉及小鬼子方面的事情暂时没有了!”
缓缓摇了摇头,方嘉树稍稍踌躇一番,最终沉声开口。
“可是银狐那边,最近有些不安分!”
“她和李力行的接触越来越密切,而且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