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着他。
胤礽也看着康熙。
父子两人对视着。
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旁边坐着的裕亲王和恭亲王对视了一眼。
都没有说话。
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一会儿。
康熙才淡淡开口。
“太子这几日也累了。”
“回承熙殿休息吧。”
胤礽低头行礼。
“儿臣确实累了，需要休息。”
他说完，抬头看了康熙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乾清宫。
门外，隆科多还跪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胤礽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又是一脚。
这一脚，用了七分力。
“砰！”
隆科多整个人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一路滚到下面的青石地上。
狼狈不堪。
四周的人全都低着头。
不敢出声。
胤礽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何柱赶紧跟上。
乾清宫内。
康熙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火气一阵一阵往上冒。
但终究没有说什么，议事继续。
等事情全部商量完。
裕亲王和恭亲王一起走出宫门。
恭亲王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二哥，今天太子的样子，太吓人了。”
裕亲王沉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
太子和皇上对视的时候。
那眼神，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带着一种几乎压不住的气势。
裕亲王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句话。
“太子……已经长成了。”
太子并没有回太子府承熙殿。
出了宫门，他直接上马。
“去佟国维府邸”声音很冷。
一行人很快停在了佟国维府邸门前。
此时佟国维还在宫中当值，并不在家。
太子翻身下马，站在府门前。
“把李四抓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随行侍卫立刻应声。
其中有三人，是太子自己的人。
早就易了容，几人没有半点犹豫。
直接闯进佟府。
守门的人根本拦不住。
很快，人就冲进了内院。
一阵混乱之后，李四被拖了出来，她衣衫凌乱。
却依旧气焰嚣张，一到门口就尖声骂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抓我？我家爷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你们活腻了不成？”
太子站在门前，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她。
就在这时，府门里。
佟国维的福晋赫舍里氏，还有隆科多的福晋小赫舍里氏。
刚刚赶到门口，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看见——太子已经从侍卫手里接过刀。
下一刻，刀光一闪。
“噗。”
李四的头直接滚在地上。
血溅了一地，两位福晋瞬间脸色惨白。
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府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不敢出声。
整个街口安静得可怕。
太子慢慢收刀，语气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以为就当了一天皇后，就能抬举你们这些奴才？”
他冷笑了一声。
“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帮奴才罢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人直接离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消息就传到了乾清宫。
隆科多已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
“皇上，是奴才管教不严，让后院的人冒犯太子府。”
“奴才该死。”
这时候，佟国维也匆匆赶到，直接跪下。
“奴才教子无方，请皇上责罚。”
康熙脸色沉得厉害，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佟国维，隆科多，回去闭门思过。”
“没有旨意，不得出门。”
两人连忙叩头。
“谢皇上。”
康熙又冷声说：
“梁九功告诉太子——让他也闭门思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一国储君，当街杀人，太不体面了。”
佟家父子不敢再说话，只能叩头退下。
回到府邸，隆科多一进书房，就把桌上的书全扫到了地上。
“砰！”
书卷散了一地，他气得脸色铁青。
“阿玛！太子殿下欺人太甚！”
佟国维脸色也不好看，他这一辈子，还从没被人这样打过脸。
而且是当着满京城的面。
他沉着脸坐下。
“现在太子就看不上我们，若将来真登了高位，我们家还能有好日子？”
隆科多咬着牙。
“那就这么算了？”
佟国维冷冷一笑。
“算了？怎么可能，明天就让人上折子。”
“参太子。”
“太子如今太过张狂，以为自己的位置稳了，可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是谁，还未必。”
他说到这里，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一个连太子妃都没有的人，一个连赫舍里氏都疏远的太子，他能走多远？”
隆科多却越想越怒，他是真的喜欢李四。
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她，让自己的福晋受委屈。
如今人被当街斩了，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隆科多眼神阴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太子失势，他一定要报这个仇。
到时候，第一个要死的—就是那个汉人姑姑。
一个黄脸的汉人女子，也配让李四让路。
在他看来，李四从来没有错。
错的——只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