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数字，李向阳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牙根都咬酸了。
三千二百块！
简直是在抢劫！
要知道，现在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
三千二百块，足够在县城买两套不错的院子，或者是四方屯最好的砖瓦房盖上三栋！
他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次拼了老命打老虎，县里的赏金给了两千。
刚才买那截断尾，为了装样子不落口实，又花出去一百，剩下一千九。
再加上之前攒下的老底，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是两千五左右。
这一共四千四百块钱巨款，还没在兜里捂热乎，这一把就要造出去三千二！
扣掉这笔钱，刚才还觉得自己是万元户预备役的李向阳，兜里瞬间就只剩下一千二百块钱了。
“真他娘的贵啊……”
李向阳在心里骂了一句，手都在哆嗦。
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大团结，不是废纸，购买力杠杠的。
但他看着手掌下那颗瘦得皮包骨头的虎头，看着那微弱起伏的肋骨，眼神却无比坚定。
钱没了，可以再挣。
但这可是老虎！
自己重生回来，钱算什么！
这只虎崽子现在是病得快死了，才可以无敌意契约。
要是等它长大了，或者身体哪怕好一点，哪怕有那么一丁点的反抗能力和野性，都不能这么顺利。
这是在抄底一只未来的神兽！
等它长大了，不说捕猎，单单去林子里转上一圈，回来生几个虎仔，都是非常好的事情。
到后面肯定不比网红白虎宫百万差。
这是一笔关于未来的风险投资。
只要它活下来，长大了，那就是这片兴安岭里最硬的靠山，是比五六半还好使的护身符。
后面谋划东北虎保护点也有了由头。
“干了！”
李向阳一咬牙，选择契约。
李向阳感觉怀里揣着的那一厚沓子大团结，凭空消失，存放在马车仓库里的那些钱肯定也消失不少。
那种肉疼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但是效果也很明显。
手掌下的小老虎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身上的癞疮没有瞬间愈合，也没有立刻变得生龙活虎。
依然瘦得皮包骨，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是，它原本随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间变得有力了起来。
“咚、咚、咚……”
那种心跳声虽然还不算强壮，但却透着一股子顽强的韧劲。
原本急促衰竭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深长。
这是契约的体质加成。
身体的底子被强行拔高了一大截。
身体的抗性上来，硬生生地扛住了死亡的侵蚀。
借着手电光，李向阳看到小家伙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那一层灰败死气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虽然微弱、却透着几分灵动的光泽。
它努力地动了动鼻子，闻了闻李向阳手上的味道，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依赖的低鸣。
从这一刻起，它不再是一只普通的野兽，而是李向阳的伙伴。
“活了？”
一直在旁边盯着的李向涛，看着那小老虎不再抽搐，甚至还努力抬了抬头，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嗯，命大，挺过来了。”
李向阳把手收回来，从车厢角落里拽过来一件破旧的羊皮袄，把它严严实实地裹好，只露出个脑袋透气。
连夜奔袭。
这一路上，李向阳一点都不敢耽搁。
明面上他身上就有一千九百块钱巨款。
西郭屯那边人多眼杂，虽然暂时镇住了场面，但保不齐有那心思活泛的回过味儿来，或者有别的什么变故。
最安全的地方，永远是自己的地盘。
夜里的山路不好走，特别是这种刚下过雪的土路，坑洼不平，有些背阴的地方还结了冰。
好在二蛋也不是一般的骡子。
不用李向阳怎么指挥，自己就挑着路中间平坦的地方走，遇到大坑还会主动绕开，走得很稳。
半夜三点多的时候，走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
“二蛋，停车。”
李向阳喊道。
二蛋身上已经起了一层白霜，呼出的热气在眉毛上结成了冰凌子。
连续跑了两个多钟头，就算是铁打的骡子也得歇歇。
“小涛，给二蛋弄点料。”
李向阳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李向涛动作麻利地掏出一个麻袋片，挂在二蛋的脖子上，里面装着拌了黑豆和豆粕的混合精料。
这是二蛋的最爱，也是长力气的好东西。
二蛋低头嚼得咔嚓作响，十分香甜。
李向阳又把自己一直揣在怀里的军用水壶拿出来。
一直贴身带着，这会儿还带着点体温，不算太冰。
把水倒在搪瓷盆里，二蛋也不嫌弃，呼哧呼哧喝了个精光。
兄弟俩掏出之前剩下的鹿肉馅饼，就着壶里剩下的一点水啃了两口。
短暂休息了二十分钟。
再次启程。
这一次，速度更快了。
二蛋吃了精料，喝了水，体力恢复了大半，拉着车跑得飞快。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透过路边的白桦林，斑驳地洒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
清晨的雾气在林间弥漫，给这片兴安岭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早上七点多。
当那一轮红日从山梁后面跳出来的时候，熟悉的景色终于映入眼帘。
远处，那座像太师椅一样坐北朝南的断崖山，巍峨耸立。
山脚下，一缕淡淡的炊烟正在晨风中袅袅升起，应该是母亲苏云霞在做早饭。
“到了。”
李向阳紧绷了一宿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那一瞬间，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浑身的骨头节都泛着酸疼。
这一趟，真是把这辈子的刺激都经历了一遍。
杀虎，杀亡命徒，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在几十号公安面前演戏，还有最后关头收养虎仔。
虽然兜里的钱缩水了一大半。
李向阳伸手摸了那个还在微微起伏的羊皮卷，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可是老虎啊！
是活生生的听话的老虎！
钱没了可以再赚，这只虎，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镇山之宝。
“二蛋，加速！”
二蛋欢快地嘶鸣一声，拉着骡车冲上了通往地窨子的最后一段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