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洛杉矶的夜色笼罩着这栋白色的独栋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林晚晴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新包爱不释手。
“雨嫣姐,你看这个颜色,是不是特别衬我?”
王雨嫣凑过去看了看。
“嗯,好看。不过我觉得你刚才试那个橘色也不错。”
“橘色的我准备明天背!今天先宠幸这个!”
两个人笑成一团。
林薇薇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她脚边放着几个购物袋,是李建军特意给她买的孕妇装和婴儿用品。
李母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条金项链,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建军他妈,你戴上去试试!”李父在旁边怂恿。
李母白了他一眼。
“试什么试?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得收好了。”
“收着干嘛?买来不就是戴的?”
“你懂什么!”
老两口拌着嘴,但脸上都是笑的。
李建军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满满的。
林晚晴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建军,谢谢你。”
李建军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这么开心。”
李建军揉揉她的头发。
“开心就好。”
林晚晴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叔叔呢?”
李建军愣了一下。
“我爸?刚才还在这儿……”
他四处看了看。
客厅里没有。
“可能在厨房?”
林晚晴站起来,往厨房走。
没人。
“卫生间?”
她喊了一声。
“叔叔?”
没有回应。
林晚晴有点纳闷。
“奇怪,去哪儿了?”
阳台上,夜色深沉。
李父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手里夹着一根烟,默默地看着远处的灯火。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站了很久。
身后客厅里的笑声隐隐约约传来,热热闹闹的。
他听着那些笑声,嘴角微微翘起。
但很快又抿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烟。
今天买的那些东西,他一件也没有。
不是买不起——儿子有的是钱。
是没人想起来给他买。
老婆有金项链金手镯,儿媳妇们有包有衣服有化妆品,薇薇有孕妇装婴儿用品。
就他,啥也没有。
他倒不是真想要什么。
六十多岁的人了,要那些干啥?
可是……
他心里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他不是怪儿子。
儿子今天忙前忙后,陪这个陪那个,刷卡刷到手软。
他知道儿子孝顺。
但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
不想要什么,但又希望被人想起。
哪怕只是一句话。
一句“爸,你想要什么?”
他叹了口气,把烟送到嘴边。
客厅里,李建军站起来。
“我去找我爸。”
他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的门。
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他看见父亲站在角落里,背对着他,手里夹着烟,肩膀微微佝偻。
李建军愣了一下。
“爸?”
李父猛地回头,看见儿子,赶紧把烟掐了。
“建军?你怎么出来了?”
李建军走过去。
“爸,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李父笑了笑。
“没事,抽根烟。屋里闷。”
李建军看着他。
父亲的笑,有点不自然。
他心里咯噔一下。
“爸……”
李父摆摆手。
“行了行了,进去吧。外面凉。”
他转身要走。
李建军拉住他。
“爸,对不起。”
李父愣住了。
“对不起啥?”
李建军看着他,喉咙有点发紧。
“今天……忘了您了。”
李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爸啥也不缺,要那些干啥?”
李建军没说话。
李父拍拍他的肩膀。
“真的,爸不缺。你们开心就行。”
李建军看着他。
父亲的眼睛里,有笑意。
但笑意下面,藏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被忽略的感觉。
上辈子,他自己也尝过那种滋味。
在公司,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在家里,他是最被忽略的那个。老婆嫌他挣钱少,孩子嫌他管得多,父母嫌他没出息。
他也曾经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着烟,看着远处的灯火,想着什么时候能被人记起。
李建军深吸一口气。
“爸,您等着。”
他转身走进屋里。
李父站在原地,愣了愣。
“这孩子……”
客厅里,李建军走到母亲面前。
“妈,我爸喜欢什么?”
李母愣了一下。
“什么?”
“我爸。”李建军认真地问,“他喜欢什么?”
李母想了想。
“你爸啊……抽烟,喝酒,就这两样。”
李建军点点头。
他走到林晚晴面前。
“晚晴,借你手机用一下。”
林晚晴把手机递给他。
李建军打开购物网站,开始搜索。
烟。
最好的烟。
古巴雪茄。
他找到一家洛杉矶本地的雪茄专卖店,挑了一盒顶级古巴雪茄,五十支装,八千美元。
酒。
最好的酒。
他找到一家名酒专卖店,挑了一瓶麦卡伦1926,六十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全球限量四十瓶。这家店刚好有一瓶,标价六万五千美元。
他下单。
加急配送。
四十分钟内送到。
付完款,他把手机还给林晚晴。
林晚晴看着那两张订单,眼睛瞪圆了。
“建军,你这是……”
李建军没说话,走向阳台。
阳台上,李父还站在那儿。
他不知道儿子在忙什么,也不想去问。
他又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门开了。
李建军走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爸。”
李父回头。
“怎么又出来了?”
李建军走到他面前。
“爸,这是给您的。”
他把手伸出来。
李父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烟和酒,四十分钟后送到。
李父抬起头,看着儿子。
李建军看着他。
“爸,今天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了。”
李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眶红了。
“建军……”
李建军走过去,抱住他。
“爸,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李父的手抖了抖。
他抬起手,拍拍儿子的背。
“好孩子……好孩子……”
他声音哽咽了。
李建军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爸,您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您不说,我不知道。”
李父点点头,又摇摇头。
“爸啥也不想要。就是想……”
他顿了顿。
“就是想让你心里有爸。”
李建军鼻子一酸。
“爸,我心里一直有您。”
李父看着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他赶紧擦掉。
“行了行了,进去吧。外面凉。”
李建军没动。
“爸,我陪您站会儿。”
李父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好,好。”
父子俩站在阳台上,并肩看着远处的灯火。
谁也没说话。
但谁都知道,有些话,不用说。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晚晴跑去开门。
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木盒和一瓶包装考究的酒。
“DeliveryforMr.Li?”
林晚晴接过来。
“对对对!谢谢!”
她抱着东西跑进客厅。
“叔叔!您的快递!”
李父从阳台回来,看见那个木盒和那瓶酒,愣住了。
林晚晴把东西递给他。
“叔叔,建军给您买的!”
李父接过来,手有点抖。
他打开木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支古巴雪茄,每一支都用玻璃纸包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又看向那瓶酒。
麦卡伦1926。
他听人说过,这酒一瓶能买辆车。
他抬起头,看向儿子。
李建军站在那儿,看着他。
“爸,您尝尝。要是喜欢,下次再买。”
李父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好,好。”
林晚晴凑过来。
“叔叔,您这酒,我也要尝尝!”
李父瞪她。
“你一个姑娘家,喝什么酒?”
林晚晴撒娇。
“就一口!一口嘛!”
李母在旁边笑。
“你就让她尝尝呗。”
李父想了想,点点头。
“行,就一口。”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酒,点烟。
李父喝了一口酒,眯起眼睛。
“好酒!”
他看向儿子。
“建军,你也来一口?”
李建军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确实好酒。
醇厚,绵长,回味无穷。
他把杯子还给父亲。
“爸,这酒您留着慢慢喝。喝完了我再买。”
李父点点头。
“好。”
他又看向那盒雪茄。
“这烟,太贵了。”
李建军说。
“爸,您喜欢就行。”
李父看着他,忽然笑了。
“儿子,爸这辈子,值了。”
李建军心里一酸。
“爸……”
李父摆摆手。
“行了,不说了。喝酒!”
一家人举起杯子。
林晚晴抿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这什么味儿!”
王雨嫣在旁边笑。
“谁让你喝的?”
林晚晴瞪她。
“我尝尝怎么了!”
林薇薇笑倒在沙发上。
李母也笑。
客厅里,笑声不断。
李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屋子人,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