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高悬的金榜光幕还在流转光影。
但凡能睁眼的活物，此刻全都抬着头。
他们顿时觉得某处发紧。
目光看着在天上的光幕，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
“我活大半辈子，头回见和尚变狐妖。”
“这和尚真是惨啊，为了成功居然……简直是强人所难啊！”
“能容常人所不能忍，大师果然厉害！肯定会成功的。”
“这人成了妖怪居然还杀妖，当真离谱……”
此刻他们看着这一幕，顿时觉得这成这种事自己还真就做不到。
不少人暗自鄙夷他双标的做派。
嘴上参悟凡尘，一举一动依旧困在自身执念里走不出来。
佛门说的慈悲为怀，万物有灵。
在他表现内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
仙剑世界某处。
山头巨石之上盘踞一尊妖王。
周身妖气翻涌不休。
死死盯着悬空金榜。
“这秃驴当真是可恶！”
“如此不把我妖族放在眼里。”
他周遭围拢的一众小妖垂首不敢作声。
妖王目光寸寸瞪着光幕中的身影。
真想当场给他镇压了！
……
光幕画面还在继续。
狐妖模样的法海跟着中年妇人踏进宅院大门。
“多谢夫人出手相救。”
“若无您破费银两，我难逃虎口。”
妇人摆摆手，脸上和善慢慢敛去。
她侧头吩咐身侧仆从。
“把它带去后院密室。”
法海神色一愣，不是要给他吃饭吗？
你说包吃包住我才来的啊！
一生除妖，法海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夫人这是何意？”
仆从上前左右架住法海胳膊。
法海仓促运转妖力。
可是就他这点修为，又被迷药压制，又能做些什么？
片刻功夫，便被拖着朝着后院走去。
铁锁扣牢四肢，固定在石榻之上。
又变成了一个大字。
妇人缓步走到跟前。
“狐妖内丹是滋补良药，只是可惜了你这副皮囊了。”
妇人忽然抬手，吩咐屋外所有仆从尽数退出门外。
密室房门被木门关死！
“本来还想多留几天的。”
妇人慢悠悠迈步靠近石榻。
目光在狐耳和法海脸庞上来回打量。
法海浑身紧绷，口中不停默念佛门经文稳住心神。
这一幕当了几百年和尚了，他哪里见过？
“你别过来！”
“我……”
片刻后，法海屈辱的倒在石台上，妇人满脸嫌弃。
“空有一张脸皮！”
“来人，把它妖丹给我挖出来。”
“……”
内丹离体一瞬，法海身形发软。
过往经历的一幕幕在他眼前缓缓飘过。
求饶的妖物。
剃度的场景。
一时间，思绪忽地落回当年做和尚的岁月。
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失去意识。
……
金山寺。
再睁眼时，人躺在金山寺的大殿内。
浑身冷汗浸透了身上僧衣，四肢还有些坚硬，似乎真的被锁了很久。
四下环顾，佛像肃穆。
原来刚刚的场景，只是一场亲历般真切的轮回幻境。
还未等法海平复心绪，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法海，我很失望。”
话音入耳，法海回忆着幻境内的场景。
眉头拧成一团，面庞爬满难以掩饰的痛苦。
他连忙开口。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下一个轮回，我一定可以！这次是运气……”
那道声音没有半分留情。
“再来十世也无用。”
“嘴上参悟凡尘，心魔早已深种。”
“念着慈悲，行事依旧对妖偏见，你又怎么能成佛。”
一句话砸下来，法海胸腔血气翻涌。
“噗！”
一口鲜血顺着嘴角喷在僧衣上。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他瘫坐在地，数百年苦修。
他一直认定自己走的是佛门正道。
斩妖除魔，是替世间除去祸患。
无论什么妖，只要遇见，他便不给一点机会。
但他觉得自己没错，妖物能有什么好东西，全部都是装的！
“我口中的慈悲，从头到尾只是空话？”
“你当然是错的。”
一道声音响起，法海顿时愣住。
抬眼看了过去，白素贞与小青并肩走了进来。
“法海！”
“现在能体会我们妖族了吗？”
看见两人，法海眼神晃动。
“你……你们？怎么可能？”
“是谁放你们出来的？”
下一秒。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于是他骤然拔高声调。
“不对！”
“是你们……幻境是你们做的。”
白素贞静静立着，一脸平静道。
“若非亲身入妖受一遍苦楚，你永远醒不过来。”
“不过其中一切也是你自己选的，并非我们可以安排。”
法海攥紧拳头，满脸气愤。
“你们私自布下幻境折腾我。”
小青嗤了一声，看着他顿时不乐意了。
“从前你收妖的时候，可没想过手下留情。”
“到你身上就不行了？”
闻言，法海心口又是一阵闷痛。
声音似乎弱了几分。
“我斩妖是护佑人世。”
小青接上话。
“我姐妹不曾害人，照样被你步步紧逼。”
法海哑了嗓子，说不出辩驳的话。
他直接纵身起身，再也压不住心头火气。
“少废话。”
“不过是两只小妖。”
“我能抓你们一次，就能抓你们第二次。”
他抬手就朝二人攻去，气势汹汹，似乎真的气愤了。
完全不打算留手了。
可小青不屑的笑了笑，根本没有动弹。
只见白素贞抬手轻挥，一股灵气迎面撞来。
“轰！”
法海身子不受控摔在地面，整个人重重砸在青砖上。
“这怎么可能？”
法海趴在地上，满眼错愕。
天上高悬的金榜光幕骤然亮光暴涨。
两行新名缓缓浮现！
……
【武圣榜第二十二名：小青。】
【身份：千年蛇妖，白素贞妹妹。】
【修为：武圣圆满。】
【功法：阴阳无极功。】
【奖励：……】
……
【武圣榜第二十一名：白素贞。】
【身份：千年蛇妖，小青姐姐。】
【修为：武圣圆满。】
【功法：阴阳无极功。】
【奖励：……】
……
法海趴在青砖上，感受到金榜变化。
目光死死钉在高空光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居然也在金榜光幕上！
她们两姐妹是武圣榜上榜强者！
此刻，方才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
半个字音吐不出来，他反复打量榜上信息。
眼下金榜明明白白摆在天上，事实把他过往的认知碾得稀碎。
小青抱臂站在一旁，冷笑一声。
“怎么，现在还想着捉拿我们两只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