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杀妖，急什么。”
伴随着霍临安的话语，抱着小姑娘的那女妖动弹不得，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三条尾巴，被踩住。
她的神色绝望。
“你们捉妖师的话，信不得！”
“我死无所谓，这孩子是无辜的，你们放过她。”
小姑娘拼命掉眼泪，“不，阿娘，我不要你死。”
“大师，要杀就连我一块杀吧。”
没了阿娘，她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干净。
顾晚曦叹气，“都说了我们不杀妖，怎么你们俩就是不信？”
“要是想动手，你阿娘就不是受皮外伤了，她现在不还活着？”
小姑娘后知后觉，紧接着警惕和怨恨。
“哼，你们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想要取我阿娘的内丹，虚伪。”
这下，顾晚曦也是真的无奈了。
“我们不是捉妖师，是玄术师，见此地妖气冲天，又有一些因果要解决，故而前来。”
感受不到顾晚曦他们身上的杀意，女妖也放下了戒备。
此时霍临安开口，“你往我们饭菜里动手脚，我们没计较，只是想解决事情，你们就喊打喊杀的。”
女妖有些无措和尴尬，事实上也是她先动手的。
毕竟，她以为霍临安他们来者不善。
之前也有一些捉妖师，认出了她身份，结果被她给弄傻了。
而今看到这二人，她还以为是捉妖师门派弟子来算账来了，怎么能不心虚。
本打算天黑以后就趁机溜走的，没想到养女会先下手为强，打草惊蛇。
“抱歉，是我唐突了两位，你们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女妖并不拐弯抹角，这类人找上门来，肯定不是来聊天的，自己身上必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若是她能给的，必定给，若是不能，也只能鱼死网破。
“回去说吧。”
顾晚曦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眼神示意客栈的方向。
此时天色暗下来，他们刚进客栈没一会儿，外面就有狗叫和吆喝声。
“丑大夫，我们给你送菜来咯，在没在家啊。”
客栈外挂上了打烊的牌子，可之前这小姑娘给顾晚曦做饭的时候生了火，厨房方向还是冒着烟火的。
小姑娘看了一眼女妖，又见顾晚曦他们没阻止，她忐忑地应了声。
“这就来。”
出去后一会儿，她回来了，农夫打猎带来了兔子，还有家养的山鸡。
拿回东西后她放在角落里，小动物大约是感受到了危险，一声不吭地。
“你们不吃饭吗？”
顾晚曦隔空一捞，原本在楼上的那一桌子饭菜就被她带到楼下。
她和霍临安坐下，拿起了没吃完的碗筷，开始吃起来。
女妖忐忑不定，“大师，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顾晚曦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霍临安不吭声，接下来没他的事儿，他就是个陪衬和跟班。
“披着人皮不累吗，坐下说吧，等我吃完东西。”
顾晚曦很平静，末了还夸了一句这特色菜的味道很不错。
女妖迟疑了一下，将人皮扯下来，露出了真身，她是一只狐狸，拥有三条尾巴，实力不错。
一旁的小姑娘略微惊讶，但并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还伸出手摸摸她的耳朵。
“阿娘。”
女妖无语，甩了一下耳朵，但并没有躲开，一双兽瞳紧盯着顾晚曦和霍临安。
一炷香后，两人吃完饭，女妖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顾晚曦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小姑娘见状又想要跪，却被女妖给拦住。
“你要我内丹还是狐狸皮都行，只要你放过这孩子。”
“我都说了不要你的东西。”
顾晚曦十分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我只是来拆穿你真面目的。”
？
听懂了，但又不懂。
“你的主人，不希望你继续这样下去，渣男该死，你当年动手情有可原，但杀孽还是造成了。”
顾晚曦眼神平静，仿佛看透一切。
“这些年，你专门对付负心汉，将他们弄痴傻或者残废，虽没有再造杀孽，可也造成了许多因果。”
伤残的负心汉，成了家中连累，实际上并没有好多少，还不如杀了。
只不过，她虽是野兽，但又存了善心。
“你，你怎么都知道，你莫不是我主人转世？”投胎之前没喝孟婆汤，记得过去的事儿。
闻言，顾晚曦哭笑不得。
“我不是，我给你算了一卦，知晓了原委。”
五十年前，这女妖还只是个刚长出两条尾巴的狐狸，渡劫后受伤，被人所救。
那妇人有个夫君，好吃懒做不说，还会借着醉意打人。
这天，他失手将女人打死，竟妄图伪装成失火。
女妖回来报恩，却晚了一步，她把恩人从火海里拖出来，并把渣男给推了进去。
因为他醉酒的缘故，大家以为就是一场意外。
可殊不知，夫妻俩都死在了这一场大火之中。
“你取下了恩人的人皮，将她厚葬，以她的身份活着，并孝顺她的双亲，直到十年前他们寿终正寝。”
“之后，你收养了因病被丢弃的女儿。”
顾晚曦说得好像亲眼所见一般，女妖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这全都是你算到的？”
“那你肯定也知道我主人，她怎么样了，转世轮回了吗？”
女妖很期待和惦念，一旁的小姑娘的眼神很动容，感激地看着身边半人高的狐狸精。
不但不害怕，甚至还贴近。
“没有。”
“她知道了你所做的一切，却又无法劝说你，现如今，她在地府挣功德，反馈到你身上。”
女妖伪装成为人类这些年，靠着自己的妖术加上医术武艺，救人并生存，成功混在人群之中。
十多年前开始，她在此地经营客栈，只因为这儿是当年恩人救下她的地方。
“毕竟，你虽然没伤及那些人的性命，但到底也算作恶。”
哪怕出发点，是同情那些被渣男伤害和辜负的人。
女妖静静地听完后，她感动地掉泪。
侧头，用爪子摸摸身侧的小姑娘，“小翠，今后，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为娘赎罪去。”
说着，她的爪子伸出利刃，便要抓向自己的心口。
眼疾手快的顾晚曦，急忙出手，定住了她的身形。
“堂堂狐妖，为何如此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