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说完，老头儿突然窜起来，猛地就要往墙上撞。
姑娘吓一跳，连忙惊呼并伸出手去阻止。
“祖父，不要！”
她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只抓到了衣角。
就在老头儿撞上墙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令他无法再朝前半分。
“你还是这么傻！”
“你可知，是我让阿莹联合妈妈欺骗你的，我想你活着！”
四十年前，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他一个小小的夫子，而她只是个艺女，如何与有权有势的那人家去拼？
担心连累他，也怕自己受折磨，所以她只能选这条路。
姑娘看着透明的年轻女鬼，还是有些畏惧，害怕地凑到顾晚曦的身侧，仿佛这样才有安全感。
“可是，我食言了，我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老头儿羞愧自责，还令他的残魂逗留在这人世间几十年，误了她的轮回。
若是当初他去打听，或许就能够知道真相。
“不是你的错，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不怪你们，我该感谢阿莹这些年照顾你。”
有那么几次，她也是怨，也是羡慕的，更多的是遗憾。
可她也知道男人是真心爱她，否则也不会爱屋及乌，接受了她的姐妹。
当然，她也是恨的，她让阿莹隐瞒自己死的真相，可却并未让她抢走自己的爱人。
可看着那女人日夜不得安宁，心虚地活着，又释然了许多。
“相公，这辈子我们错过，下辈子我等你来娶我。”
老头儿老泪纵横，“真的？等我大限那天，你会来接我吗？”
这辈子是他欠她的，若没有她的那些托举和帮衬，自己不可能成为小有名气的夫子，不会有现在好好的家。
“会！”
老头儿擦掉眼泪，猛地看向顾晚曦和自家孙女的方向。
“大师，我现在能和她冥婚吗？我听说了，冥婚之后，来世就是天注定的姻缘。”
若是可以，他现在就想娶了，他不想节外生枝，再错过一生。
“夫君，你......”女鬼满脸不可置信。
能够让阴阳相隔的他们说上话，她已经感激不尽。
这个要求，顾晚曦还是头一次听到，她属实惊讶了。
她拿出两张符纸，“写下你俩的生辰八字以及姓名，贴在两个稻草人身上，于今夜子时在三岔路口焚烧即可。”
“不过，要不要选，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将纸张放在了这姑娘的手中，顾晚曦冲那女鬼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她来这儿，是帮助女鬼挣脱束缚，让她能够前往地府，剩下的，他们自己选择。
顾晚曦走后，老头儿带着孙女，把儿女孙子都聚集到一起，说了这件事。
“爹，您......真决定好了？回头到了底下，你怎么跟我娘交代？”
儿子皱眉，心情很复杂。
若没有那个女人资助老头儿读书，给盘缠，也不可能有现在的他，自家祖父也许就是个书斋抄书的，前途有限。
这些年他对发妻也不差，他们没理由也没资格指责老父亲的事儿。
可又隐隐地为亲生母亲感到委屈。
“自我入门，爹对娘的感情，你也不是不知道，爹现在已经一把年纪了，至于是恨还是怨，大人们自己解决。”
“小孩子不插嘴。”
一想，也是这么一回事，父母成亲，是有感情的。
可父亲欠另一个人的这份感情，不可能视而不见，甚至当做没发生过。
错过的缘分能够来生再续，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女人说完后，在自家夫君的耳边嘀咕，“回头，咱们给娘烧十个八个美男！”
男人哭笑不得，没再反对此事。
——
从这家人离开的顾晚曦并没有去想后面发生的事情，也许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
“主子，这女子太可怜了，在这世上飘零了几十年，来世她会投胎去什么样的人家？”
冷魅知道了对方的遭遇，心里忍不住同情。
四十年啊，成为孤魂野鬼这么多年，而且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和好姐妹成亲生子。
不怨不恨，换作是她，根本办不到。
“平淡无忧，有疼爱她的父母，有一心待她的夫君，不会再吃这些苦。”
这些，都是来世他应得的。
“那就好，如此一来，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主仆俩聊着往前走去，正好路过国医堂附近，一眼，顾晚曦就注意到了鬼鬼祟祟的顾胜。
他把一个东西递给府中的小厮，小声叮嘱了什么。
也许是兄妹之间还有血脉感应，顾胜一侧头，就注意到了顾晚曦。
他有瞬间的心虚，侧头呵斥这小厮，“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回去！”
他这个病症需要戒酒，克欲，但他没放在心上，当上城门尉后，少不了酒肉。
这样一来，药效大打折扣，情况拖延成顽疾，刚才国医堂的大夫说了，再不克制，将无法根治。
而即便根治，也可能会影响生育。
“我们走吧。”
四目相对以后，顾晚曦没有打招呼，收回视线后还准备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此举在自恋的顾胜看来，就是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
罢了，小姑娘脸皮薄，他主动说话就行。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一个大白天喝得醉醺醺的痞子趔趔趄趄路过。
他不经意一瞥，注意到了顾晚曦娇俏绝美的脸，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还在青楼里，忍不住出言调戏。
“美人儿，来，让爷香一个。”
“伺候好了，爷带你吃香喝辣！”
说着，他伸出了咸猪手，想去触碰顾晚曦的手。
冷魅眼神阴沉，立刻便要出手，就在这个时候，愤怒的顾胜冲上来，拳头挥舞着砸了出去。
“狗东西，你说什么呢？”
“闭上你的臭嘴！”
打了一拳踹了一脚，喝醉的痞子跌坐在地上，懵了片刻。
“阿曦，你没事吧。”
顾胜甩了甩手，望向顾晚曦，本以为能够看到她感激涕零的模样，没想到她的神色很平静。
“咱们不熟，用不着你关心。”
说完，顾晚曦一个侧身，抬脚踹在了企图拔匕首反击的这个地痞脸上。
下一秒，他手里的匕首被冷魅踹飞。
“此人当街行凶，当抓去衙门报官，你们谁要领赏钱的，可拖走。”
呼啦，有两个‘正义’的百姓，立刻拖走了醉汉，还捡走了地上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