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小家碧玉的姑娘,带着婢女和小厮走过来。
她好奇地向年纪大的的风水师。
普通人的想法很单纯,年纪越大的,经验越足,就比如夫子,大夫和这些风水师,年纪大一些的令人安心。
“是这位。”
但这些风水师,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顾晚曦这边示意。
“小姐,奴婢也听说了,这儿有个不定期出现的神算师,就是位年轻的姑娘。”
婢女抬起手遮住嘴脸,小声地在自家主子的耳边低语。
女子好奇地看向顾晚曦,并朝着她走来。
“大师好,能为我算上一卦吗?怎么算,测字还是求签?”
不等顾晚曦回答,领导声音就响起。
“小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一名英姿飒爽的少年郎走过来,狐疑地看了一眼顾晚曦等人,生怕他们是江湖骗子。
“哥,我想算一卦。”
女孩没走,甚至在顾晚曦的桌前落座,“大师,您这卦金怎么给?多少钱能够起卦。”
“66个铜板起,给多少全看你心意,不准赔十倍。”
顾晚曦戴着面纱,女子看不清楚容貌,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殷红小巧的唇瓣在动。
她内心的第一想法是,这面纱下,应该是一张绝世容颜!
“解梦,测字,姻缘,良辰吉日,家宅风水,阴宅点穴皆可......”
后面两种,倒是鲜少有人会找他们。
本朝钦天监下,网罗了不少吃朝廷俸禄的风水师,不定期免费,老百姓们大部分都愿意去那边。
少部分的人不愿意等,才会来此寻风水师。
不棘手的,她便不算,留给旁边这些风水师去解决。
“但姑娘你想要算的,皆不在此列。”
顾晚曦说完以后,话锋一转,语气笃定,“家有长辈,缠绵病榻,是为他而来吧。”
“嘶!”
这姑娘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下意识去拽自家兄长的衣袖。
“哥,你听到了吗,你听到大四说的没有。”
少年面露震惊,“大师你.......你算出点什么没?”
顾晚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二人。
“你们兄妹俩希望我算什么呢?”
听到这话,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大师,能算......算阳寿吗?”
二人的祖父重病在床有小半年了,时好时坏,他自己也忧心忡忡的,有大夫说是他年轻的时候积劳成疾。
也有说他有心事,是心病,可不管他们怎么问,祖父就是不说。
如今,感觉他整个人都变得糊涂许多,看着自家祖父日渐消瘦,他们这些当晚辈的也愁。
医学行不通,无奈之下,他们想到了玄学。
钦天监那边,只给挑选良辰吉日等东西,是不管算卦的,还让他们不要相信。
可他们还是忍不住,想问问。
“他的名字,写给我。”
顾晚曦看着兄妹俩的面相,表情纠结,她暗暗掐指占卜,还是让他们写下名字。
“我来。”
少年接过冷魅递过来的毛笔,迅速在纸张上写下自家祖父的姓名还有生肖。
只是瞥了一眼,顾晚曦便开口。
“此名字之人,早已在多年亡故,如今已入轮回。”
“什么,不可能!”少年立刻反驳。
这姑娘面色也跟着大变,“大师,你肯定是算错了,我祖父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旁边的百姓听了以后,没有附和,反而跟着解释和反驳。
“两位别急,顾大师算卦从不会出错,你们先听听她怎么说。”
“人早就没了,难道这些年和这些兄妹住在一起的,不是人?是话本子里所说的精怪和鬼魅?”
想象力丰富的百姓,开始各种猜测起来。
“胡说,我祖父有血有肉有温度,是活生生的人,我能肯定的。”
小姑娘着急辩解,气得眼睛都红了。
“走,我们回家,这神棍胡说八道,根本就算不准,我们不能相信。”
少年伸手就去拽自家妹妹,气呼呼的,强忍着不去掀翻顾晚曦的桌子。
“打住,你们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顾晚曦无奈叹气,这些来算卦的每一个人都是急性子,她话都没说完,就开始自己想象和反驳。
罢了,随他们去。
“现在在府上的是你们的祖父,但真正说起来,他是你们的堂祖父。”
“你们二人真正的祖父,早已在四十多年前,遭遇横祸,横死他乡。”
听到顾晚曦这么说,兄妹俩无比震惊,“这怎么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这人冒充我的祖父?”
“天啊,他们俩的祖父,该不会就是这人害的吧,有时候至亲下手起来才狠!”
一些百姓,继续各种想象和猜测,甚至有人隐隐地准备起来,考虑是否要去报官,好去领取赏钱。
捏了捏眉心,顾晚曦安抚道。
“别猜了,真相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
这兄妹俩的老家,并不在京城附近,且真正的至亲祖父,当年死后,尸骨被就地安葬了。
“当年......”
她的祖父,当年外出押镖,遭遇山匪,拼死逃亡,堂兄弟闻讯后四处来寻。
人是寻到了,但他已经失血过多,弥留之际,请求父母双亡的堂弟将自己的死讯传回去。
“你们现在的祖父就回去了。”
但当时她的父亲年幼,且因为思念成疾,把这人当成了父亲。
看着自家年幼的侄儿,他不忍说出真相,就假装成他的父亲,一直到孩子身体康复。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的祖母打听了事情的缘由后,便让他以亡夫的身份活了下去。
“这哥俩村子遭难,父母都没了,兄弟俩靠狩猎为生,了解彼此,而且样貌还有几分相似,邻居不太注意也没发现异常。”
和猜测不一样的答案,兄妹俩十分震惊。
“所以,二叔和小姑是我祖母和他堂祖父所生的?”
难怪他们父亲与二叔以及小姑的年纪相差比较大,但记忆力,祖父祖母并不偏心,完全看不出来。
顾晚曦点点头,“是的,你们的祖父现在阳寿已经不多了,他而今食不下咽忧心忡忡,是因为心有遗憾。”
“装一个人,放弃原本的名字,他觉得难受。”
人死后就是一抔黄土,最多留下姓名,受后世香火。
他怕名字错了,收不到后人祭拜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