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霍遇安,对方不介意自己当仵作,这一点他和别的男子不同。
那些来求亲的,都会委婉希望她能相夫教子,掌中馈。
但霍遇安表示,钱他来挣,她和顾晚曦负责花就好,哪怕是成亲后,她若是愿意,也能继续当仵作。
“瞧你,为父也没说不让你嫁!”
阮侍郎语气酸溜溜的,“那小子说愿意入赘,要不你别嫁了,让他来上门!”
虽然两家离得不远,可一想到要将女儿嫁出去,往后十天半个月才回娘家一趟,他就不舍。
大女儿过去太懂事了,他这个当父亲的,欠她很多。
如今,只想努力弥补。
阮夫人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此事需要商议,霍家二郎倒是好,只是,霜儿嫁过去,我担心。”
“你说的,也正是我犹豫的。”
霍遇安这个女婿,他是满意的,可他还是担心女儿的安危。
当今圣上冷落霍家,而太子若是坐上那个位置,那就不是冷落霍家这么简单了。
女儿嫁过去,阮家与霍家是姻亲,那就是一条绳上的,一荣俱荣。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霍家百年世家,底蕴深厚!”
阮清霜倒是不觉得害怕,顾晚曦那么厉害,有这样的小姑子,她做梦都在笑!
至于萧民安,他自寻死路的话,那皇位肯定是坐不上去的。
“爹,您想不想封侯拜相?”
萧民安找死,皇位肯定是要换人坐的,说不定新帝就在霍家几兄弟之间。
即便不是,按霍临安和顾晚曦的本事,指不定一个是摄政王,一个是本朝国师。
到时候凭她爹的本事,不得封侯拜相?
“你,你这孩子.......”听着女儿大逆不道的话。
阮侍郎想要捂着她的嘴巴,可却又听着兴奋。
“爹啊,富贵险中求,霍家这船,女儿想上,你呢?”
深吸一口气,阮侍郎咽了咽口水,喝了点酒,再加上他对霍家的了解,未来会是什么样,说不好。
但霍家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否则太子也不会只敢在暗地里行动。
“夫人,你说呢?”
阮夫人同样被女儿的言辞给震惊到,但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富贵险中求,与其被人算计,倒不如自己谋划。”
他们阮家算是后起新秀,底蕴不足。
不管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家中未来,与霍家结为亲家,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太子,的确有些离谱,他和贵妃为了拉拢人脉,手段太脏了。
而且有些任人唯亲,皇帝隐隐的,暗中已有培养三皇子的意思,到时候,坐上那皇位的,还指不定是什么人呢。
“那就这么办,只是,这亲事还是需要缓一缓,暂时不能对外声张,以免节外生枝。”
一家三口确定了此事后,便守口如瓶。
“爹,娘,咱们这么开心,不如今天晚上吃顿好的。”
阮清霜的提议,得到了阮侍郎和夫人的赞同,一家三口吩咐厨房,准备了美酒佳肴。
然而才刚动筷子,门外就响起了吵闹的声音。
“何事如此喧哗?”
听着动静,阮夫人不由得皱眉,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是哪个下人如此不长眼。
她刚问,就有婢女急匆匆从外面进屋。
“回夫人,是老夫人和二夫人,她们不请自来,奴婢等人都拦不住,说要见您和大人。”
阮夫人皱眉,抬眸看向阮侍郎,实在是没什么好脸色。
“夫人莫急,为夫去看看。”
阮侍郎叹气,他默默放下碗筷,朝着屋外走去。
见状,阮清霜望向母亲,“祖母和姨娘这段时间还算安分,此番前来,定没好事儿,娘,我们也去看看。”
爹太心软,又孝顺,老太太要是撒泼耍赖的,指不定会答应一些离谱的请求。
“也好。”
阮夫人十分赞同,母女俩相携着往外走去。
院外,老夫人陪着姨娘而来。
“老爷,你救救阿梅,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教女无方,她是不对,可她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
姨娘哭着磕头,哭声尖锐急促。
原来,是阮青梅突然摔一跤,本就已经临盆的她这下直接生产。
可因为太突然导致大出血,急需上好的人参。
国医堂那边能买,但需要高价,无奈之下,她只好来求阮侍郎。
“需要多少银子?”阮侍郎一听,心中也跟着一紧。
二女儿令他太失望,但到底也是他的孩子,此番危在旦夕,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至少也需要二百两,呜呜,老爷,妾身不想去麻烦你的,实在是我不知道去找谁。”
自打那次她和老夫人作妖后,阮家就分家了,她和老夫人一块过。
阮夫人这边没照例给老夫人月钱当做孝敬和养老,其余的不在过分。
庶子成家以后,更是单独立了门户,虽有妾室名分,但阮侍郎不再踏入她的院子。
她自觉心虚,打那儿以后就不吵不闹。
“我去拿钱。”
阮侍郎紧抿的唇瓣动了动,转身就和阮夫人四目相对。
“夫......夫人,我。”
他喉结滚动,面色发白,有些窘迫。
他的的俸禄有限,平日里根本攒不下来。
他阮家的家产也分成了三份,已经算是他这个当爹的能做到的了。
发妻这边的家产,是她带来假装经营起来的,他现在就是吃软饭的。
二百两银子,也得问自家妻子借才行。
“夫君,救人要紧,库房里的百年人参,之前我用来调养身子,还剩下些,给孩子送过去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们当初害自己,这一点不可原谅,也不会原谅。
“再请个好大夫,好生照看着。”
阮侍郎的眼神顿时温柔又羞愧,他惹出来的这些麻烦,总归还是只能让她来替自己操心。
“你待会儿去看看吧。”
阮夫人神色淡淡的,她内心是不希望自家夫君去看庶女的。
但那到底是阮家的女儿,这种时候不去,难免落人口舌。
再者,为了女儿以后的好名声,吃点亏也无妨。
“好,我去去就回”阮侍郎握着发妻的手,愧疚又懊悔。
若是当初他没有心软,若是他能控制自己,如今也不会如此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