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户人家出来以后,顾晚曦看到了行色匆匆的百姓。
“走走走,杀头了,之前拐卖无辜妇女孩童,拉良家女入风尘的那伙贼人,今日午时处斩,看看去。”
柳思明这案子涉及的范围太广,从中秋后查到现在,京城这些参与的人都被揪了出来。
一帮人被抄家流放,而柳思明他们则被判斩首。
日子就定在今日。
顾晚曦眼神闪了闪,“走,看看去。”
冷魅闻言跟上,主仆俩被人群裹挟着,朝斩首台而去。
平日里这附近几公里都没有人,只有烈日当头,亦或者有斩首犯人的时候,百姓们才会聚集。
“嘶,感觉好阴森,明明都是有太阳的。”
“你懂什么,这里死了那么多罪大恶极的犯人,多少血渗到地里去,它阴气能不重吗?”
“总之,体弱与小孩子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
一些上了年纪的,用自己见识过的东西来教导其他人。
这一点顾晚曦是赞同的,“这位阿爷说得没错,体弱的还是别靠近这个地方,更不要看这种场面。”
人头落地,那场面还是有些血腥的。
看了容易受到惊吓,一旦受到惊吓就会休息不好,休息不好就会邪风入体。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有些人好奇,但也不敢去逞能,默默到人群之后。
他们不看,听个声儿,总归不会被吓着,当然也又不信邪,非要凑近看的。
对于这种人,顾晚曦不劝。
“杀了他们,他们该死,我可怜的女儿啊,我再也见不着了,呜呜......”
一妇人哭得肝肠寸断,大老远抓起石头猛砸被押在斩首台下的犯人们。
这些犯人被堵着嘴巴,神色绝望而又麻木。
“他们的家人就在那儿,居然好意思来,助纣为虐的狗东西!”
一时间,这儿吵吵闹闹的,前方的官差见了,也不阻拦。
犯人的家属脸上带着还没愈合的伤,他们打不还手,只能连连躲避。
“官爷,草民求您开恩,让我给我夫送一口饭吧。”
送饭的这些家人也是戴着脚镣和手镣的,他们知情不报还包庇,即便罪不致死,也会被问责。
等这些囚犯被斩首,他们也要被流放到苦寒或偏远之地去。
监斩官挥挥手,立刻就有侍卫放行。
“呜呜,娘子,我后悔了,早知道我就听你劝。”
正所谓不见棺材不掉泪,这马上就要死了,这些人倒是一个个后悔了。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国有国法,按律当斩,这不是认错就能挽回得了的。
“主子您看,那是.......”
顾晚曦顺着冷魅的视线看过去,便瞧见了蓝家姑娘,她陪同着自家姑姑一同到来。
姑侄俩打扮十分低调,身边的婢女拎着食盒。
对方走上前去,跟守卫说了些什么,就放行了,婢女拎着食盒朝着柳思明走去。
“凉......呜啊。”
看到生母,他张口呼唤,却喊不出声来,恐惧令他的面目变得狰狞。
从前还有几分像蓝战,如今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哪儿还有往日翩翩公子的痕迹。
婢女挡住他的视线,“我们娘子心善,特地来送你一程,你就知足吧。”
“救你是不可能的,你也不想想自己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认为自己有资格活在这世上吗?”
若非他们家公子得高人指点,恐怕这小子已经取代了自家公子,来蓝家作威作福来了。
要不是看在人之将死,死者为大的份上,大娘子也不会来送这口饭。
“呜呜.......”
柳思明拼命摇头,阿巴阿巴说着什么,伸长脖子想看自家亲娘,装可怜博取同情,却始终看不到。
此刻的他很后悔,后悔没有在父亲暴打母亲的时候出手维护。
更后悔不听她的教导,从而走上歧途。
“别吵吵,吃不吃,不吃姑奶奶我可走了”婢女很没有耐心。
想到这是亲娘送来的,柳思明含泪狂吃。
柳家的其他人同样被拔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蓝大姑娘的方向,懊悔和不甘。
“时辰到,斩!”
象征性地让这些死囚吃了点断头饭,监斩官一声令下,这些人便被押着上邢台。
场面狰狞,有些百姓害怕尖叫,有些百姓则是拍手称快,人头落地,那些死者的亡魂就从肉身里出现。
因为是白天,这会儿阴差还没有来抓鬼。
他们会跟随家人离开,有的则是跟着自己的肉身。
亲眼看着他们被谩骂唾弃,然后被官差找人,寻一处乱葬岗,草草掩埋。
“可恶,这臭婆娘好狠的心啊,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她竟眼睁睁看着咱们父子俩去死。”
“我不会放过她。”
“对,不能放过她!”
蓝家为了看柳家全部被斩首,特地让官府将他们都聚集到了京城来。
此刻被杀的他们,恨意十足地望着蓝家姑侄俩,凶神恶煞地朝着他们走过去。
“咦?我怎么动不了了?”
几人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一条腿被无形的锁链给勾住,被捆住的地方还疼痛不已。
顺着铁链往后一看,铁链汇聚成一条,而顾晚曦握着另一端。
“是你?你不是霍绥安继妹吗?”
她居然能见鬼,不对,她居然能够控制他们。
顾晚曦冷哼,“死了还想作恶,真不是东西,魅儿,你不是缺少陪练吗?交给你了。”
“谢谢主子。”
冷魅兴奋地摩拳擦掌,接过了铁链,她冲柳思明全家狞笑。
“来,跟我走吧,放心,我会给你们烧两张纸钱当作医药费,会送你们一程的。”
这能是什么好话?
柳思明全家顿感不妙,拼命想要挣脱,却还是像死狗一样被铁链给拽走。
看着这架势,其他被斩首的那些鬼,默默远离。
原先存了做鬼都不放过生前仇人的他们,默默地打消了这个念头,生怕引起顾晚曦的注意。
“姑姑,我们走吧。”
蓝姑娘挽着自家姑姑的手臂,语气温柔。
女人擦掉眼角的泪,点点头,“嗯。”
她只有柳思明一个儿子,因为生产他的时候伤了身子,还被喂药,再也没有生育。
曾经,母爱的本能让她忘记了所遭受的经历,她用心教导过孩子。
可这家人的根就是烂的,孩子的无情和冷漠令她寒心。
今日前来是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