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这双无辜迷茫的双眸,霍临安有些心虚。
他迅速移开视线,黑暗遮掩了他涨红的脸。
“方才暗卫禀报,说府中有可疑之人潜入,逃跑的方向是你这儿。”
“唯恐人藏到了这里,所以......冒犯了。”
长这么大,霍临安头一次撒谎,说话的语调都有些不稳。
“哦,原来如此。”
顾晚曦不疑有他,还感谢了一番。
彼时的冷魅也已醒过来,看到屋内多出个人,下意识就要出招。
“世子?”
她的声音差点破防。
大半夜的,他跑到自家主子的房间里来作甚?
想偷香还是爬床?
霍临安更加不自在了,“咳,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轻车熟路一般从窗户离开。
来到院中,他才懊恼,他应该走正门的,不然显得像登徒子。
可现在返回去又不合适。
罢了。
他霍临安做事无需向人解释。
“主子,这.......”冷魅愧疚而又懊恼,她居然被点了穴,草率了。
顾晚曦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多言。
等她设下隔音符后,这才开口。
“应该是我突然离开,引起了他的警觉,没事了,已经打消了怀疑。”
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顾晚曦捏了捏眉心,大理寺少卿细致入微,断案如神,任何的可疑之处都会被他发现,百姓们果然没说错。
现在她选择隐瞒,就先瞒一天是一天吧。
即便霍临安相信了自己的能力,但他未必相信自己。
她也不想去做取信他人的事儿。
“可世子应是有所察觉,主子,若是不想他知晓,咱们得想对策才行”冷魅语气凝重。
心思缜密之人,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会被对方察觉。
顾晚曦莞尔,“没事,我设下了禁制,其他人那里他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等她再强大一些,能与霍临安分庭抗衡,亦或者本事上碾压,便无需伏低做小。
她来国公府,可不是来看人脸色的。
重活一世的人了,她要做师傅嘴里的最强女修!
“很晚了,歇着吧。”
顾晚曦揉了揉眼睛躺下,只觉得心口有点酸疼麻麻的。
或许是被雷劈的吧,她揉了几下侧身躺下。
霍临安回想起方才的唐突,便想回来道歉。
看到顾晚曦的动作后,他差点把自己绊倒,也不知道思绪飞到了什么地方去。
他匆匆离开。
恰好遇到了鬼鬼祟祟,靠近顾晚曦院子的霍遇安跟霍临安。
“你俩大晚上不睡觉,还赏月?”
说着,他一左一右将二人擒住,往回拉扯。
“大哥,你怎么大晚上的也不睡觉?搁这儿溜达什么?”
霍临安脚步一顿,“赏月!”
呵?
他们不信!
霍遇安跟霍绥安默默地交换眼神,并未吭声。
中元节前后,书院是不上学的,顾峰告假遇到休沐,便一直待在家中。
这几天,他们自己操持祭拜先祖的大小事情,忙得有些焦头烂额,毕竟从前都是沈若玲和顾晚曦操心一切。
“总算是忙完了。”
顾豪杰借口忙于公务太疲惫,祭拜上香过后就去歇着了,烧纸奉茶敬酒的事儿,就让顾峰带着弟弟妹妹办。
一番忙碌,四人累得背靠背。
特别是顾娇娇,回来休息了几天后,身体利索了些,可她心中却还是郁闷,很不痛快。
同样心中不爽的,还有另外三个。
他们只觉得这一个多月以来,变得有些不习惯,但又觉得自己不是舍不得顾晚曦他们。
只是一家子,家中少了两个人,不适应罢了。
“姐姐也真是的,她还姓顾呢,中元节祭拜先祖也不回来,爹爹肯定很难过的。”
顾娇娇语气幽幽,她提到顾晚曦,顾胜他们几个顿时不满。
“哼,别提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们顾家没她这个人!”
“嫌贫爱富,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顾泽也有些咬牙切齿。
顾峰皱着眉头,脑海中浮现起顾晚曦那冷漠的眼神时,他没有来心慌。
再一想到鹿鸣书院里发生的事儿,他隐隐有些烦躁。
“或许是上次我说的话太过分了。”
从前他们只要说几句重话,阿曦都会难过失落好多天,最近他们哥几个说的重话似乎有点多了。
听到他这么说,顾娇娇心中警铃大作。
“大哥,都怪我,是我给姐姐添麻烦了,我回头就去求她原谅我。”
求?
顾胜听完不乐意了,“娇娇生病,阿曦作为姐姐照顾她是应该的,她还摆起架子,摆明着是嫌弃咱们家穷,赔不是现在的她。”
“好了大哥二哥,别说这些不开心的,好困,回屋歇息吧。”
顾泽也是心烦意乱的,不想再继续提起顾晚曦。
兄妹四个沉默了片刻,各自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顾娇娇看着三个哥哥的背影,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大哥已经入了鹿鸣书院,二哥也开始练武,一切都和上辈子的轨迹一样。
她的父兄,一定会有出息的!
次日,顾胜被顾娇娇一早就喊起来锻炼,他有些不情不愿地在练武场跑步,打桩。
一番锻炼下来,他满头大汗,只觉得口干舌燥。
“水来。”
婢女立刻端着一壶凉茶过去,顾胜喝了一口就喷出来。
“好难喝,这是什么茶?味道怎么跟之前的不一样?”
婢女一言难尽地望着他,“回二公子,喝完了。”
“喝完了你不知道去买?就拿这下等货敷衍我?”他的味蕾就是尺,真当他喝不出来是吗?
闻言,婢女迅速翻了个白眼然后低头。
“买不到,因为这是大小姐自己亲手炮制出来的,有配方,但奴婢们不会做。”
顾胜听完,怒意僵在脸上。
“阿曦她还会制茶?”
他怎么不知道?从未听她提起过。
婢女沉默不语,大小姐会的多了去了,能帮助老爷处理一些百姓问题,还会同夫人去看诊,懂医术,连做生意都有几分天赋。
要不怎么会她们母女俩一走,顾家这几个不大的铺子这个月就开始欠收。
不过,作为下人,轮不到她来置喙,这些心里话她只能放在心里。
“算了,你退下。”
顾胜有些烦躁,摆摆手示意婢女离开,他倒了一大碗茶,小口地喝着。
不过是茶水而已,不喝也罢!
嫌贫爱富的妹妹,他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