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余在谢土难看的脸色下，只能摇头说道：“没，我没带钱。”
“你不是去找温颖了吗？怎么还没钱？温颖现在开工厂，就说明她已经混得很好。”
谢土激动极了，他现在也后悔，当初应该坚持让儿子娶温颖。
如果当初儿子娶了温颖，现在就等于他们家有工厂了。
谢秀菁搓了搓手，看着谢余：“哥，温颖给了你什么好东西？有没有带吃的给我？上次你说给我买鸡翅膀，到现在，你还没给我买。”
她觉得，大哥这次帮了温颖这么大的忙，后面她是不是可以去她那里让她给自己做衣服？
谢余只感觉到喉咙里都是苦涩，唾沫吐不出来也咽不下。
他定定地站着，没说话。
谢秀菁开始着急了：“哥，我和爸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们？”
谢余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现在想要我怎么回答？”
“什么怎么回答？你如实回答就好了，你能帮温颖弄了那么大的工厂，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了吧？你就告诉她，把那些感激转化成实际的东西就行了。”
听到妹妹这么说，谢余的喉咙里苦涩越发浓郁了。
“小妹，不要再说这种话。”
“怎么不说？”谢秀菁问道：“你不是去找温颖了吗？你帮她搞定钢铁厂制服这么大的生意，就算是分红，就算是给点甜头，她总得懂得人情世故吧？”
更不用说，温颖这个人最懂得人情世故，以前只是大哥的未婚妻，就已经对她那么好了。
现在虽然大哥没娶她，可是大哥帮她赚了很多钱，再怎么样，她也得懂得给点好处，否则，这种人以后谁还帮她呀！
谢土也跟着点头。
谢余这才说道：“你们不要乱想，她的生意不是我帮忙的。”
“什么意思？什么不是你帮忙的？”谢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谢余解释：“她跟钢铁厂制服的合作，真不是我帮她牵的线。”
“怎么可能？她认识的人就只有你在钢铁厂上班，除了你还有谁？哥，你就不要谦虚了，总之温颖就是靠着你才能拿到钢铁厂的合作。”谢秀菁说道。
“不是的。”谢余说道。
谢秀菁不相信，她拉着谢土的袖子说道：“爸，你看看，我就说哥最近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莫名其妙地娶了温姝，让我们家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好不容易帮助温颖让她跟钢铁厂搭上了线，可他却又否认了，你说他想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家里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他？”
谢土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再者，儿子的任何好都不是自己现在生病的理由。
他很难受，甚至感到害怕。
他的身体以前一直很好，可是自从抽了血之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后一次抽血之后，他就经常发烧，现在他都不敢再去抽了，可是身体依旧没任何好转。他现在需要钱，家里生活任何地方都需要钱。
他瞪着谢余：“你知不知道现在家里已经穷成什么样子了？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
谢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土说道：“我不管你要如何补偿温颖，但你不能不管家里。”
谢余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上辈子，家里人明明不是这样的。
家里从老到小，一个个都很尊重他。
他说一，没有人敢说二。
但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人理解。
父亲更是指责自己。
谢余：“我没有不管家里！我说的也都是真的，温颖这次能拿到合作，是她自己争取的。”
当然，可能也跟顾震屿有关系。
毕竟那天顾震屿和她一起去了医院。
“那你为什么让我们去她那里干活？”谢秀菁问道。
“因为……”谢余说道：“因为她一个人搞不了工厂。”
可是这个说法现在也不成立，因为温颖的身边有骆明泽。
骆明泽，这个上辈子成为谢家女婿的男人，居然跟温颖有那么好的关系。
他的手握成拳头，问道：“温姝回来了吗？”
“你不要跟我提她！”谢秀菁声音冷冽，语气不善。
谢土也皱着眉头，说道：“当初家里费尽心思，想尽办法帮你娶了媳妇，但是现在整个家却陷入了困境，阿余，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眼下家里变成这样，你也有责任。”
谢余抿了抿唇，看着院子里那坨到现在还没收拾掉的屎。
皱着眉头看着谢秀菁：“你以前那么乖巧懂事勤快，怎么现在连这个屎都不收掉？放任家里这么乌烟瘴气，乱糟糟的，像话吗？”
“这一团屎怎么就怪到我头上来了？又不是因为我才有这团屎。大哥，这是因为你才有的，应该你去收拾掉才对！”谢秀菁气愤地说道。
为什么她忍受臭气熏天的家？现在还要被大哥指责？
她是很倒霉的人吗？
没想到妹妹居然指责自己，而且这么伶牙俐齿，谢余的手微微一抖。
谢土说道：“现在我不管你怎么想，第一，你娘的身体正在恢复，不管如何，要保证她的身体尽快恢复过来，否则家里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还有，你自己看看，家里现在像什么？欠人家的那些钱，当初你说过你工作了就会还，你预备这个月还给谁？还多少？”
谢余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办法开口说话。
谢土说道：“眼下已经是这样了，你还要替温颖考虑，她现在都不为我们考虑了。”
可是眼下，温颖不会珍理他的。
谢余双手按住脑袋，眉头紧拧成一个川字。
就因为自己的腿受伤了，所以这辈子跟上一辈子相差很远。
上辈子这个时候，院子里干干净净，种满了鲜花和瓜果。
每一次他从钢铁厂回来，都觉得家是温馨的。
现在，院子老旧不说，还臭气熏天。
他不由得失望地看着谢秀菁：“这个家大家都有份，我们应该共同努力把家建设起来。”
“建设？”谢秀菁激动地看着谢余说道：“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不想想，全家托举你一个人，让你顺利娶到你想娶的女人，可是你有没有为这个家？”
“现在为什么会有这坨屎？那就是因为你借的钱你没还，人家找到家里来了。难道是因为我借钱吗？”
谢土也是满脸的失望，他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总得解决眼下的困难。”
谢余没办法，自己拿着扫把，准备去把院子里的屎清扫掉。
可是那扫把一扫，直接插到屎堆里头，再扫出来，沾到了边上的地，臭味更加浓烈。
谢土眉头紧皱，气不打一出：“你不会倒点煤炭灰上去，再把这坨屎清理掉吗？”
“既然你们知道怎么清理，为什么你们不做？”谢余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谢土和谢秀菁。
以前，他从未做过这种事，怎么知道？
上辈子家里有温颖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辈子……他突然就顿住了。
温姝不是一个会打理家务的人，他也不能指望温姝。
谢土刚转了身，身体突然晃了晃。
谢秀菁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喊道：“爸，你怎么样了？”
谢土稳住身体，但是脸色已经苍白：“我先去躺一下。”
他现在的身体就连拖板车都拖不动。
谢秀菁的眼底透着担心，大哥靠不上，父亲要是都倒了，他们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活了。
“大哥，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
谢秀菁生气地说道：“现在家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你不能只想着自己一个人，你至少也得想想，家里其他人。”
“爹为了能让娘的腿尽快做手术，他去卖血，现在把身体都卖垮了，要是养不回来，你说怎么办？”
谢余的目光幽寒地看着谢秀菁：“怎么办？怎么办？你从刚刚到现在，就只会问怎么办。连这么简单的一坨屎，你都不处理，你就老是问我怎么办？”
他再也不看谢秀菁，自己到灶台边将换掉的煤炭拿了出来，捣碎，再把灰撒到屎团的上面，拿来一把铁锹整个清走。
干完这些活，他又倒了一桶水，把地给洗了。
但是院子里还是很乱，簸箕，木筐，东扔一个西扔一个。
他把东西收拾好，这个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
才发现，回来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他看着谢秀菁：“你给我倒杯水。”
谢秀菁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去倒水了。
一碗水咕噜咕噜地喝下去，谢余只感觉到肚子更饿了。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他得想办法赚钱，钢铁厂他必须待着，但是钱也必须赚。
谢余走到门口，看着路门口的分岔路，眉头紧紧地拧着。
他该往哪边才能赚到钱？
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个孩子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赵狗子别惹我，惹了我，我不会让你好过。”
谢余的目光朝着说话的少年看去。
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孩。
这个小孩子他认得，纺织厂厂长的儿子吗。
他想了一下，上一辈子，纺织厂厂长的儿子好像是失足掉下水，溺水而亡。他的目光幽幽地看着眼前几个路过，一边吵架的孩子。
因为上辈子他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在钢铁厂，关于纺织厂厂长儿子溺水的事也是后来回来才听说的。
如果他能把人救起来，那就是好事一桩了。
纺织厂厂长肯定得来他家谢礼。
毕竟是一条人命，到时候让他们多出点钱。
谢余想到这里，朝着前面就跟了上去。
几个孩子一边走一边吵架，吵着吵着开始推搡了起来。
几个半大的男孩站在池塘边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吵。
“我去跟老师告你的底！你老是去学校的厕所偷看女生蹲坑。”
“你敢胡说八道？我要弄死你！”赵狗子怒气冲冲放狠话。
“弄死我？你有本事来啊！”
前面两个孩子站在水边正在掐架，随时都有可能摔到水里，很危险。
谢余躲在电线杆的后面，他在等着，等着纺织厂厂长的儿子掉下水，他就跳下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