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陈末就这么看着她。
那目光，冷漠得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我不废了他，废了你。”他淡淡开口，“你可愿意？”
白云溪愣住了。
“你代替他承受后果。如何？”
白云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陈末看着她的反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这就是天岚宗。”
他淡淡道。
“你们口口声声师门情谊，口口声声同门之谊。可到了这个时候，一个个都原形毕露。”
他看向趴在地上的秦烈，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白云溪，最后看向远处那些曾经的天岚宗弟子。
“一个让他人替自己承担，一个不敢替他人承担。”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天岚宗。”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天骄。”
他摇了摇头。
“可笑。”
话音刚落，他抬起脚，一脚踹在秦烈身上。
砰！
秦烈整个人如同皮球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十几丈外的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白云溪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起秦烈。
“秦烈师兄！你怎么样？！”
秦烈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修为。
丹田还在。
灵力还在。
炎阳灵体……也还在。
他松了口气，随即抬头看向陈末离开的方向。
那里，只剩下一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
陈末牵着幕月凰的手，不疾不徐地走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烈看着那道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但是他不敢追上去。
他也不敢再开口。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
因为他知道，刚才那一脚，只是警告。
如果陈末真想杀他，他早就死了。
白云溪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那道背影。
她想起陈末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
冷漠，嘲讽，失望。
没有一丝温度。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
远处，陈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幕月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问道:“怎么？”
陈末摇了摇头。
“没事。”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走吧，去天骄组报到。”
幕月凰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而行，消失在广场尽头。
身后，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噤若寒蝉的人。
周恒站在原处，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身看向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学生，没好气地骂道:
“还愣着干什么？散了散了！”
“记住了，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往外传！”
“谁要是乱说，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纷纷散去，只是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疑问:那个陈末，到底是什么来头？
……
天骄峰，峰顶。
云雾缭绕，霞光万丈。
一座古朴的宫殿坐落于峰顶正中，宫殿四周，灵禽飞舞，仙乐隐隐。宫殿上方，一道五彩云霞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芒之中。
这里，便是圣朝的核心——圣殿。
此刻。
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盘膝坐在五彩云霞瀑布下方。
他周身气息内敛，深不可测，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就是圣朝之主，圣战。
帝尊境强者。
忽然，他睁开眼睛，看向殿外。
一道身影匆匆而来，正是接引长老周恒。
“圣主！”
周恒人还没到，声音先到，带着几分急切。
圣战眉头微皱：“何事慌张？”
周恒快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圣主，那位……来了。”
圣战一愣：“哪位？”
周恒抬起头，眼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一字一句道：“陈末。”
话音刚落——
圣战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他真的来了？！”
周恒狠狠地点头：“是他，真的是他！我刚才在天骄峰广场上亲眼看到了他！”
圣战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震惊、忌惮、疑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怎么会来圣朝？”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五年前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
那个少年，以一己之力闯入圣朝大殿，与他这个帝尊境强者平起平坐，谈笑风生。
那个少年，随口几句话，就让他修改了圣朝传承千年的刑罚制度。
那个少年，离开时，他亲自送到山门外，恭敬得如同送别长辈。
那是圣朝立朝以来，从未有过的待遇。
而那个少年，就是陈末。
天庭之主。
一个让整个玄天大陆都为之颤抖的存在。
“他来圣朝干什么？”圣战沉声问道。
周恒摇了摇头：“属下不知。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子，是他妻子。”
“妻子？”
圣战怔了一下。
周恒点头道：“对，就是那个大乾皇朝的公主，幕月凰。”
圣战若有所思。
“不管怎样，这位爷来了，我们得亲自迎接一下。”
“万万不可怠慢。”
说着，圣战便准备动身。
周恒迟疑了下，说道：“可是，圣主，那位爷似乎……不想暴露身份。刚才在广场上，有人挑衅他，他只是展露了凝元九重的修为，并没有暴露真实身份。”
圣战脚步一顿。
“凝元九重？”
他眉头一挑，随即笑了。
“这位爷，还是这么喜欢玩。”
他想了想，说道：“没事，我们先在一边等他。起码得弄清楚他这次来圣朝的目的。”
紧接着，圣战身影化作一道幻影，消失在天际。
周恒速度慢，只能苦哈哈在后面追。
……
天骄峰，山道入口。
陈末和幕月凰刚刚报到完毕，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匆匆而来，挡在了两人面前。
正是周恒。
他脸上堆满笑容，恭恭敬敬地道：“陈公子，陈夫人，请留步。”
陈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事？”
周恒连忙道：“陈公子，圣主有请，想请您一叙。”
陈末眉头微挑。
他看向幕月凰，幕月凰微微点头。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