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被裴宴揽在怀中，两人一起挤在窗边的狭小贵妃椅上。
她自然伸手将他脖颈抱住，抬眸睁着一双狐狸般狡黠的眼睛将人盯住，“还要报酬？”
“这可是殿下自己的事，我担心殿下，殿下反而要跟我算账？实在叫人寒心。”
她话是这么说，唇角却扬起弧度。
“孤可是要做谢小姐外室的，外室之事，难道不是谢小姐之事？”裴宴诡辩开口。
他身子坐得很直，只垂眸看她。
烛火映照下，微垂的长睫染上几分暖色，将眸中的温柔爱意熏的炽热。
谢泠姝被他盯得有些脸颊发烫，她伸手一把将裴宴眼睛蒙住，“外室也该自力更生，处处依赖我可不行。”
“还有，不准这么看我。”
太犯规了。
刚一照面，她便清楚看见他这几日疲累的痕迹，她都舍不得撩拨他，哪能让他主动越线。
裴宴将她手扯下，又反手捏住，“为何不能看？”
“说不能就不能，还要给你解释不成？”谢泠姝挑眉，语气理所应当。
这熟悉的命令，让裴宴心头微动。
他无声勾唇。
今夜下了点小雨，屋外的雨声断断续续，声音很轻却又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
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江南那处宅院。
“还是这么说一不二。”裴宴失笑道。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谢泠姝这么理直气壮地对他颐指气使了。
裴宴竟生出一种错觉，像是江南的分别从未发生。
他没被她舍下，也没被她拒之千里，中间错过的时间，似乎一瞬间消弭不见。
他和她从始至终都维持着最初的样子。
“做人外室要有自觉的。”谢泠姝眉头一挑，模样更显骄矜。
裴宴但笑不语，只捏着她修长手指把玩。
谢泠姝眉头皱了皱，想抽出来却无果，“少在这勾人，正事没说完呢。”
“外室不勾人，那岂不是没有上位机会了？”裴宴顺杆子上爬，又将人搂得更紧，脸也更贴近几分。
他松开她手指，转而又扶住她脖颈，指腹轻轻擦过耳垂。
玉扳指贴到脸侧，带起些微冰凉。
谢泠姝下意识要往后缩，又被他的手控制着位置，动弹不得。
“孤好不容易搏了个承诺，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裴宴眼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雨夜，烛火。
裴宴的面容在此刻显得更加勾人心魄。
那双不怒自威的凤眸在爱意之下软成春水，极具攻击性的凌厉轮廓也被烛光裁剪柔和。
谢泠姝看得有些入神。
“喜欢吗？”裴宴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愉悦。
谢泠姝像是被男妖精蛊惑心神一般，下意识随着他问话点头。
江南富庶，又和国都相距甚远。
有钱有闲的地方，玩法自是丰富。
烟花柳巷里进出的不光有身带脂粉气的女儿，更有面若桃李的男子。
好些高门主母寡居后，总爱在府上养上一两个气质清冷、看着便拒人千里的琴师。
谢泠姝从前不懂，总觉得逼着人奉承没什么乐趣。
如今看了裴宴，才懂其中美妙。
不过那些人跟裴宴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比南风馆的小倌们好看多了……”
谢泠姝没忍住将心声吐露出来。
话音刚落，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见裴宴脸色瞬间变了。
完了，都怪裴宴美色诱人。
她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他笑意僵在脸上，隐隐染上几分薄怒，“南风馆的……小倌？”
他似笑非笑地掐住谢泠姝双颊，意味深长道，“谢大小姐见识广博，不如跟孤好好讲讲，那小倌都长什么样？”
裴宴语气咬牙切齿。
“没见过……”谢泠姝弱声开口，心虚别开眼，“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裴宴不说信还是不信，只是手上一用力，便将人整个抱起，轻轻放到榻上。
谢泠姝眼眸倏忽睁大，像是嗅到危险气息一般，急忙扯过被子将自己隔开，“殿下操劳公事，该好好休息！”
“是要休息。”裴宴笑着开口应道。
她清咳一声，又伸手将人推开一臂距离，“靖王之事，殿下还没跟我解释！”
“孤还不至于勤勉到半夜讲经论道。”裴宴眼中跳动着几丝火气，伸手将她手腕扣在发顶。
他倾身欺下，重重碾住嫣唇。
等人喘不过气来，这才小小松开。
谢泠姝抓住间隙，忙开口求饶，“我就是路过时看了一眼，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殿下，好殿下，我错了，饶了我好不好？我这两日也好累，我不想……”
“裴宴，阿宴……”
谢泠姝讨好似地一一叫过，可裴宴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眼中欲念更加浓稠。
天老爷，她怎么就嘴上没个把门？
她就是在裴宴离开江南之后，拿了画像看过一眼！
真就扫了一眼！
实在是歪瓜裂枣，没一个能入眼啊！
“没说不信你，现在只是尽一尽外室的本分。”裴宴低笑一声，将她求饶之声逼回喉间。
谢泠姝原本脑子里还想着顾言述和裴允的事，不太想配合。
可裴宴手段太多，到后来，她都忘了今日约裴宴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只知道随他一道沉浮。
天还没亮，窗缝吹进一缕微风。
烛火晃荡间，谢泠姝闭着眼睛，下意识想翻身避开光亮。
可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身被牢牢禁锢住。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耐烦地睁眼想看看情况。
窗棂外，天已经不再沉黑。
她刚睁眼，便见裴宴在身侧睡得很熟。
他的手环在她身上紧紧锁着，像是抱着自己的战利品，舍不得放开半分。
谢泠姝有些无奈，可又舍不得将他叫醒，只能继续躺着，默默看他睡颜。
她视线存在感太强，裴宴又一向警觉，即便是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也还是猛地睁开眼来。
“怎么醒得这么早？”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之意，伸手又将人揽住，紧紧抱在怀中，“再休息一小会。”
“你该准备回东宫去了，别叫人发现。”谢泠姝推了推他。
既然醒了就别睡了。
裴宴有些委屈地看她，“再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