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磐先去见了苏婉,这已经是他十年来养成的习惯,每次出门回来,办完公事,第一要见的永远都是苏婉。十八岁的苏婉,早已出落成一名亭亭玉立的大美人,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苏婉那温婉的眉眼间,隐隐带着几分坚毅。
“小哥哥!”见到冯磐,苏婉的依然如往常一般,笑着向冯磐喊道,虽然已经长大了,但这称呼却是一直都没有改变,不但苏婉习惯了这种称呼,冯磐也早已习惯了,曾经苏婉也与其人一样,称呼冯磐为侯爷,但那侯爷二字一出口,不但苏婉叫得别扭,冯磐听得也异常别扭,冯磐干脆告诉苏婉别改了,还是叫小哥哥听得舒服。
冯磐冲苏婉微微一笑,抬手想像以往那样去揉苏婉的头发,可手伸出一半,却突然发现此时的苏婉已经长过自己的肩头了,早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小女孩了,不免脸带尴尬地缩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苏婉脸上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落寞,冲冯磐展颜一笑,那倾城之笑,令冯磐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小哥哥,你应该先去看琰姐姐。”苏婉温婉说道:“蔡老先生已经订下婚期,琰姐姐也一直在等你回来,似有重要事找你,你快去吧,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都会帮你做好的,保证你的大婚如期、完美举行。”
“婉儿,我……”冯磐望着眼前的女孩,两世为人的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十余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冯磐早已将苏婉当做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或者说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子逸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就是长时间没见到小哥哥,有些想你了,你快去看琰姐姐吧,婚姻大事,不可儿戏,琰儿姐姐一定有很多话要与你说,你快去吧。”苏婉见冯磐如此,灵眸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嘴上却依旧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轻轻推了推冯磐的胳膊,催着他离开。
冯磐深深凝视着面前的女孩,心中有种隐隐的痛,他有种想再将这小时候经常抱在怀中,如今已经长大的女孩再揽入怀中的冲动。轻轻拍了拍功苏婉的肩头:“好,小哥哥办完事,再来找你。”说罢,一转身,大步向旁边的蔡琰房间走去。
望着冯磐身影消失在蔡琰房门内,苏婉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她抬手轻轻捋了捋鬓角的秀发,极其轻微地叹息一声,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多年来,苏婉蔡琰二人一直居住在同一院落的两间房内,二人没有同意冯磐给安排婢女,一切事务都是亲力亲为,以至于整个大都督府,除了负责日常打理工作的男女仆役外,所有人都没有专门配备奴仆。
以往每次见到冯磐,蔡琰都表现得大方休体,而今日见到冯磐,俏脸却满是娇羞,甚至给人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冯磐也觉得有些不自然,以至于二人就这么静静坐着,大眼瞪小眼,陷入了一种异常宁静的局面。
“咳咳。”冯磐假意咳嗽两声,打破了这种近乎有些尴尬的宁静,“方才我见到恩师了,也听子逸和元叹等人所说,若是你情非得已,碍于恩师之威,我可以去与恩师言明,绝不会令琰姑娘为难。”
听了一冯磐的话,一直落落大方的蔡琰,那原来娇羞的脸愈发红润了,头低得恨不得塞进胸口里,两只纤细的手竟然在不安地绞着衣角,细若蚊呐地吐出一句话:“侯爷说笑了,此事……此事虽是家父所定,却也是征得我的同意,并非如侯爷所说情非得已。”
“适才子逸与我说,恩师订下这婚事后,你似有心事,若有何难处,可否说与我听?或许我可以帮你。”冯磐开门见山,点明来意。
“我这确有一件难事,还真非侯爷莫属。”蔡琰微低着头,脸色依然有些羞红地开口说道,“当日父亲与我提起这婚事,不怕侯爷笑话,我心中甚喜。放眼我大汉,恐怕没有哪个女子会拒绝与侯爷婚配。但我欣喜的同时,却又甚是为难。”说到这里,蔡琰抬起头,大胆直视着冯磐,“你我成就了姻缘,婉儿妹妹呢?十年了,虽然她对你还是一口一个小哥哥,但侯爷您不可能看不出来,也不可能感受不到,婉儿妹妹对你的感情,早已不再是兄妹之情了。更何况,我早已看出,北疆府中,太多如同子逸、战天一样的将领,在他们的心中,早已将婉儿妹妹视为北疆府未来的主母。这些,您又怎能不知道,不明白。”
冯磐长叹一声,神情有些黯然:“不瞒琰儿姑娘,婉儿自七岁时便一直与我生活在一起,十年来,婉儿已经从当年的小女孩长成今天的大姑娘了。我早已感觉出婉儿的情感变化,而我也一直在逃避,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说到这里,冯磐看向蔡琰,“婉儿外表温婉柔弱,实则内心却是异常钢强,而且,她旦决定或认准的事,轻易便不会改变。我不想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更不会令婉儿受到一点点儿的伤害,不只是婉儿,子逸、战天他们很多人,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组成。我这里是师命难违,你是父命难违,而同时,我们也并不反对这桩婚姻。既然我们注定已是夫妻,我便与你说说婉儿、子逸他们。”冯磐好似下定决心,望看向蔡琰,正色说道。
“原来如此。”听罢冯磐将无尘谷的事全盘说出来后,蔡琰恍然大悟地说道,“怪不得我心中一直有种感觉,北疆府中有很多的人,从姓氏、出身、长相等各方面来看,没有丝毫的关联,可私下却总给人一种他们好像是一家人的感觉。听了侯爷所说,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本就是一家人啊!”
“这事,在北疆府中,除了无尘谷出身的人,也仅是少数人知道,当初是不敢声张,现在是这事说与不说已经无所谓了,我北疆府,不论出身,不分贵贱,一入靖疆军,生死皆兄弟。这也是我北疆府屹立于大汉,致力于中兴的底气与信心所在。
“如此看来,婉儿妹妹的事,就不是她一人的事了,而是关联着我北疆府绝大多数将领,更确切说,事关我北疆府的团结与稳定。”蔡琰娥眉微皱,“这事必须要处理好,不然,极易在我北疆府内部造成不良影响。”说道这里,蔡琰正视冯磐说道,“为我北疆府长远打算,为侯爷兴汉大计考虑,婉儿妹妹才是北疆府主母的最合适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