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禾掀开车帘,忍着笑,很是认真的同他道歉。
“得了消息,有些急,忘了告诉你,可不可以原谅姐姐这次?”
崔煦愣了一下,姜姐姐温温软软的给他道歉,他心里都美死了,但小脸还板着,强撑着一丝硬气。
“那就原谅姜姐姐了,我来给你们带路。”
崔家的侍卫和姜思禾带来的侍卫,都很喜欢这个既爽朗,又有本事的少年。
也就一会儿功夫,这些侍卫已经和崔煦打成一片了,还莫名都听这个小少年的安排。
晴雪忍不住从马车里瞪着眼瞧崔煦。
“小姐,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您就真让他领队了?”
姜思禾笑着往外看了一眼。
“你刚刚可看到他翻身下马,观察地上的车辙印迹了?”
晴雪很是不满的说:“我只看到他从路边,随手拔了一根草,叼嘴里耍帅……”
姜思禾无奈的摇了摇,“他自幼熟读兵书,想必心里自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法,看似是在闲散游玩,可行事却颇有章法,路边杂草,会因马蹄践踏落上土灰,他刚才好几次停下,手指触摸路边的草叶,他应该是对观察追踪也很有天赋。”
“小姐看起来,很喜欢他?”
姜思禾没有否认,这么有灵气的少年,若是日后再假以时日磨炼,绝对是大景的一名猛将。
“小姐,崔公子刚才发现草丛一侧的枝叶上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马车外面有侍卫过来禀报。
姜思禾闻言,起身下了马车,往崔煦那边走了过去。
崔煦听到动静,回头看向姜思禾。
“姜姐姐,从刚才的马蹄印迹,还有这几滴血迹,我猜这应该是我父……沈时安他们那对队人马留下的……”
崔煦的话让姜思禾立刻觉得更加蹊跷了,沈时安逃离后,他们派人追踪,明明是往边境投奔镇国公了。
怎么会出现在去晋阳城的方向?
线索不是一次两次指向晋阳城了,若是她还只认为是蹊跷,怕后果……
“晴雪,让人给京城送信。”
她必须把晋阳城的蹊跷告知裴砚朝,让他提早做准备。
崔煦同样也心底有了疑惑,父亲用了障眼法,让他们以为他逃往了边境,却偷偷改了行踪?
“崔煦,晋阳城你去过,大概的地形图能画出来吗?”
不只要让京城做好准备,只怕她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是前几年去过,前几日你说要让我带你去晋阳城,我就提前打听了一下走山的朋友,他们说去年的时候,晋阳那一带地龙翻身,地形发生了一些变化……”
姜思禾闻言微微皱眉,“地龙翻身,那清河郡当时没有感觉吗?距离这么近?”
崔煦摇了摇头,“并没有感觉到,但是走山的朋友说,在晋阳城还挺大动静,但是当时没有任何百姓受伤,也没有房屋倒塌,就是动静大了点,后来官员查看后,向上禀报也就轻描淡写了。”
姜思禾在书院时,曾看过一本关于地龙翻身改变地形的书籍。
当时她看到那个地方,一个湖泊直接就没了,可想而知地龙翻身对地形的影响有多大。
既然去年那么大动静,为何当地官员没有一丝重视?京城也不曾收到过这方面的消息?
是有人故意隐瞒了吧?
“你那走山的朋友,有没有提到,地龙翻身后,晋阳城有什么变化?”
崔煦立刻来了精神,“他说了,地龙翻身后,他想着山里没准有宝贝,就带了几个人去了晋阳一带寻些山货,但是之前他常去的那座山不见了,他当时有些害怕,就带着人原路返回,后来越想越不对,过了月余就又自己去了一趟,发现那个地方被围了起来,还有官差把守。”
姜思禾皱眉:“官差?”
“当时他想要上前查看,但是又怕被当成流民,就没敢上前,后来在晋阳城打听了一下,说是那一带官府要修一个水坝……”
“水坝?晋阳城修水坝?”
崔煦立刻就冲姜思禾点头:“姜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莫名其妙?在长定河的上游修水坝?这是打算淹了清河郡不成?”
“不是……”姜思禾回想之前崔煦那张地形图。
就算在长定河上游修建水坝,也淹不了清河郡,怕是修水坝是假,掩盖那一带地形改变是真。
“崔煦,我心里有个想法,不知对不对……”
姜思禾把心中猜测说出来,崔煦先是皱眉,接着是觉得不可思议。
“姜姐姐觉得是地龙翻身改变了地形,上面一带可能阻断了长定河?可长定河下游的水流并未受到影响……”
“地上河流,因为地龙翻身变成了地下河流呢?”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无形之中好像又有那么点可能。
“那……那会如何?”崔煦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可是却不敢下定论。
“那样,镇国公屯兵在那里,等待时机,一举攻进京城……”
崔煦闻言眼底全是惊讶之色。
姜思禾垂眸沉思,若是自己料想的是对的,那么清河郡就只是镇国公打的一个幌子。
崔太妃,还有所谓的皇子,都不过是他为了吸引裴砚朝的视线,让他注意不到晋阳城的一切动向。
谁会想到,有一道天险长定挡着的晋阳城,地形已经发生了变化。
所以前世无论裴砚朝怎么做,最后都是镇国公胜,那是因为他为了谋逆,做了两手准备。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如今沈时安这边因为她的出现,打乱了镇国公的计划,他们肯定会提前发难。
所以前世的种种因果发生了变化,最后的结果还会一样吗?
她依然没有办法阻止这场动乱吗?
“姜姐姐,你怎么了?你身子在发抖?”
崔煦伸手轻轻扶住了姜思禾,语气里带着担忧。
姜思禾回神,看到面前的少年,因为担忧她,而眉头紧锁。
她冲他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可能是有些累了……”
“那我扶你回马车那边休息一下?”
姜思禾心里有事儿,再加上这几日连续耗费心神,转身之际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姜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