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设防,那岂不是将京城的大门敞开了让人进?”
姜思禾虽不懂军事,可这个地方莫名让她觉得不太对劲儿。
崔煦笑着指了指晋阳城前面,“姜姐姐,这个长条,就是长定河,它是晋阳城的一条天然防护线,当年崔家祖辈们前去查看,长定河在晋阳城那段,水流湍急且深度若想渡河,十成十要葬身河底。”
即便崔煦说得这般肯定,可姜思禾还是觉得不对,若真是如此,那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
从京城运往边境的粮草为何会被送去晋阳城,还有姜知远为何带着母亲和表哥去晋阳城的方向。
这一切都暗示,晋阳城不简单。
“不过晋阳城虽不大,但却是一个景色不错的地方。”
姜思禾看向崔煦,“你去过晋阳城?”
崔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之前和母亲争吵,偷偷跑出去,迷了路,正巧去了晋阳,就在那里玩了几日。”
“崔煦,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姜姐姐,千万别和我客气,有什么需要,随叫随到。”
崔煦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拍了拍胸脯。
“那等守住清河郡后,我能请你带我去一趟晋阳城吗?”
“没问题。”
姜思禾不懂军事,可是面前的小少年显然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他自己手绘的地形图,是相当有水平。
崔煦刚收起他的地形图,城楼上便响起了击鼓声。
“不好,肯定是沈时安带兵打来了。”
崔煦满眼冷意,对父亲的称呼,也直接变成了名字。
姜思禾看他还是少年,怕他心里接受不了这种情况,一把拉住他。
“崔煦,父子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是大忌,你回去吧,守着你母亲。”
崔煦冷笑一声,“什么大忌不大忌,小爷我只相信心中的道义,沈时安为了自己的私心,不顾清河郡近万的平民百姓,他就不配为父,为夫,还有为人……”
说完这些,崔煦一脸冷意抽出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快步上了城楼。
姜思禾暗暗叹了一口气,沈时安野心太大,有这么好的妻儿,却偏偏压不住内心的偏执,走到这一步也是咎由自取。
很快攻城的消息就传进了城中,百姓们惶恐不安,都不敢开门做生意,还有一些收拾了包袱,打算要是城门被攻下,趁乱看能不能逃走。
崔家全部人手都用在守城了,城里百姓的情绪无法顾忌。
死守了一日一夜,双方达到了一个平和点。
沈时安本就没有军事天分,骨子里还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傲气,在敌寡我众的形势下,一天一夜他也没能拿下城门,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第二日一早,军营里的将士们还没休整好,他便又要让他们攻城。
本就心里不愿意打自己的家门口的将士们,心里也有了怨言。
“咱们的亲人多多少少都在城中,以沈大相公这般的打法,城中的亲人家眷,怕是会吓到……”
“听说,沈大相公已经投靠了……镇国公……”
“什么?咱们要跟着他做逆贼了吗?”
“这做了逆贼,咱们那在城中的亲眷该怎么办?”
沈昭,朱成义,陈文玉三人这几日,在军营里已经悄无声息,把沈时安投靠镇国公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果然在沈时安指挥不当,一天一夜没能攻下城门,将士们也察觉到了沈时安根本不把他们这些人当人,只为达到他自己的利益。
还有他们感觉到沈时安心里根本就没有清河郡的百姓,他攻城所用的手段,没有一丝考虑过守城的那些是崔家人。
反而是对面守城的崔家人,对他们处处留着一线生机。
这样的对比,再加上军中的流言,军心便开始散了。
“火候也差不多了,该给秦小姐传消息了。”
沈昭、朱成义、陈文玉三人躲在暗处,听着那些将士们抱怨,低声商议。
“距离和秦小姐约定的三日还有些时日,提前行动,若是秦小姐那边还未准备妥当……”
沈昭看了一眼城楼方向,“昨日我观察了城楼之上,崔家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当时的确是约定了三日,可如今时机正好,若是错过,沈某怕沈时安带着崔家军符投奔镇国公,后果怕是……”
“要不我偷偷潜回去送信,告知秦小姐行动提前。”
陈文玉心眼实在,怕提前让沈时安发动大攻击,会打得守城的崔家措手不及。
“这实在是太过冒险,要是被沈时安抓到,怕是……”
朱成义急忙阻拦。
“我去,你们二人留在此处。”
沈昭说完就要离开,被陈文玉一把抓住,“沈兄,你得沈时安的青睐,应当留下作为长线,我不及沈兄,就算暴露了也不会影响大局。”
陈文玉话说得恳切,沈昭权衡利弊,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陈兄你多加小心。”
沈时安不顾将士们还未用早饭,想要攻其不备,一举拿下城门。
就在沈时安踏出营帐时,他身边的亲信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沈时安眸色阴沉,“不知死活的东西,把他绑上,带去城门。”
陈文玉被打得鼻青脸肿,推搡着上了一辆战车。
“今日我就要让众人瞧瞧,背叛我的下场,一会儿让他替我挡乱箭,射成个刺猬。”
沈昭和朱成义看到陈文玉,心底暗暗焦急。陈文玉却满脸愧疚,他没能把消息带出去,就被抓了,他对不起沈昭和朱成义两人的信任。
沈时安用陈文玉杀鸡儆猴,那些将士们刚升起的念头被压了下去。
城门对决时,陈文玉被绑在车上,被推在最前面。
城楼上的人一时不知沈时安是何用意。
姜思禾得了消息,赶到城楼,立刻阻止崔家弓箭手放箭。
“不要伤了那人性命。”
沈时安再次看到姜思禾,眼底有了几分怀疑,这个女子他之前在招婿大会就见过,当时不以为意,如今竟能上城楼。
看来当时是他低估这女子的身份。
“城楼之上是何人?”
“何人不重要,沈相公所绑之人,乃投奔你的学子,你这般作为,不怕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沈时安冷笑一声,“背叛我之辈,我如何处置都不为过。”
姜思禾缓缓开口。
“十几年前,你也如他一般郁郁不得志。你不是在处置一个背叛你的人,是你背叛了你自己当年那份少年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