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只略微惊讶了一下,猜想应该是裴太傅那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应对。
“明白,我都明白。”
姜思禾心里想着母亲她们,根本没多想她的“明白”已经想岔了,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她顿了一下再次开口:“崔夫人,实在对不住,因我母亲和表哥至今下落不明,可能守城的事情,就要您多费心了。”
“瞧你说的,我守的是我崔家的城,你能帮着出谋划策已经是帮了大忙,至于王姐姐和秦世子,我也会抽出人来,帮你一起找的。”
姜思禾冲她行礼:“多谢崔夫人。”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后院的柴房。
前面带路的嬷嬷,把柴房门打开。
崔怡看到姜思禾,立刻冷声讽刺。
“想必是失败了,想要从我这里探什么口风吧?”
崔夫人看她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就来气,心想崔家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城门已经夺下,我是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姜思禾语气平静,就像真是来告诉崔怡这个消息一般。
“那又如何,你们夺下城门难道就能守住吗?父亲手里可握着崔家军,不用半日就能轻松夺回去了。”
“哦?这么说,你早就和沈时安暗中联络过了?”
崔怡听了这话,微微垂下眼眸,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她又昂起头,“就是,已经联络过了,你们的计划,我也已经告诉了父亲……”
崔夫人一听就来了气,“你这个不知感恩的东西,沈时安对你们这些子女何时上过心,这会儿上赶着去贴他的冷屁股?”
姜思禾听了崔怡的话,心里却开始有些疑惑。
她刚刚进门的两句话,都在给崔怡下套。
第一句便先告诉她,城门夺下了,她的反应很平静,觉得夺下了也无所谓。
证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后面的计划,只觉得沈时安能带着人夺回去。
第二句话,她便直接问她是否暗中联络了沈时安。
她眼神躲避,说明她这些行动并不是沈时安授意,而是她想做些事情去向沈时安邀功。
那之前已经分析过,母亲和表哥是被沈时安的人带走的可能性就不太对了。
显然崔怡的这些行动,都是她自己做下的,沈时安并不知情,也就不可能知道她们后面的行动。
那带走母亲和表哥的又是什么人?
姜思禾转身打算离开,崔怡急忙拦住她:“你姨母和兄长是我抓的,我就是想若是你真夺下城门,我再用她们和你谈个条件,如今你已经识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你能不能让母亲放过我……”
她突然服软,是怕姜思禾离开,崔夫人发落她。
“崔怡,你别院的人,都被灭口了,你猜是什么人做的?”
姜思禾没跟她继续绕弯子。
崔怡闻言有些不相信,“不是我,我真没做这些……我就是……就是想用他们威胁你一下,绝对没想伤害他们的。”
姜思禾心里已经下了结论,崔怡没这个胆子,沈时安根本就不知他们的身份,更不会用母亲和表哥威胁她。
究竟是什么人?潜在清河郡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在关键时刻一击即中?
崔怡抓住姜思禾的衣服,满脸害怕,“我真没想伤害你姨母和表哥……”
姜思禾甩开她,“崔怡,你在选择劫持他们时,就已经是在伤害,别在我面前装无辜,我最不吃这一套。”
走出去时,天已经有些亮了,姜思禾缓缓叹了一口气。
是她太大意了,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觉得自己知晓前世之事,还心存了得意,最后却因这般不谨慎,让母亲和表哥身陷险境。
自责无限蔓延,心里明白不该这样,应该快点振作起来,可心口处就是莫名无法安定。
“小姐,您刚刚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昨晚奔波了一夜,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晴雪有些不放心,上前扶着姜思禾的身子,低声劝道。
“不行,我还不能休息,扶我回房,我要重新理一下思路。”
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漏了什么地方。
晴雪无奈,只能扶着她回屋,姜思禾坐在桌案上,把这几日的事情前前后后又重新理了一遍。
“晴雪,备马车去一趟栖云馆。”
晴雪虽然不知为何要去栖云馆,但还是按小姐的要求很快备好马车。
“清河郡城里的情况,想必栖云馆比崔家还要清楚,我要去亲自问问长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清河郡。”
晴雪不解,“小姐是心里有了什么怀疑的对象吗?”
“姜知远从京城消失后,一直摸不到他的踪迹,我心里有些没底,想要去确认一下。”
若是姜知远早于她们潜进清河郡,会不会在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再次来到栖云馆,姜思禾没有一丝客气,直接往长云的房间走。
栖云馆门口守着的人要上前拦她,正在二楼招待客人的长玉看到,急忙喊道。
“不得无礼。”
姜思禾被请进二楼一间雅室,长玉给她上了一盏茶。
“秦小姐,昨日的事情,我们栖云馆已经尽了全力配合,长云他今日不在馆里,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姜思禾没绕弯子,往几案上拍了一张银票。
“我来买一个人的行踪。”
长玉看了一眼银票,略微迟疑了片刻,“秦小姐,我们只卖清河郡内人的消息和行踪,其他的我们确实没那个能力。”
“就要清河郡内的。”
姜思禾说了姜知远从京城离开的时间,又画了一张他画像,把画像推给长玉,“可有此人的行踪?”
长玉看了一眼画像,回头冲站在门口的小厮招手,“拿去后院,让他们查看一下。”
小厮弯腰接了那张画像,快步离开了。
“秦小姐,这位是您的仇家?”
“为何这般问?”
长玉笑了一下,“只是好奇。”
姜思禾冲他笑了一下:“现在还算不上仇家,不过若是他真在清河郡出现,我怕是就真要把他当作仇家了。”
一盏茶饮完,小厮捧着画像和一个卷轴回来了。
长玉微微皱眉,看到卷轴便证明这人真在清河郡出现过了,不知画像之人和栖云馆会不会有什么纠缠,若是因这人惹恼了这位京城来的秦小姐。
栖云馆怕是真要惹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