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启言站起身,对着秦雅,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微笑。
“在下文启言,能邀请到秦小姐这样的人间绝色共饮一杯清茶,是我三生有幸。”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李成虎一眼。
仿佛在他眼中,李成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跟班。
秦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的眼神,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往李成虎的身边,靠了靠。
李成虎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的女人。
“三生有,还是三更死,可说不准。”
李成虎慢悠悠地走到文启言的对面坐下,拿起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茶是好茶,可惜,泡茶的人,太装。”
“噗——”
刚端起茶杯的文启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文启言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活了上百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装”。
更可气的是,对方还用的是他最珍贵的“大红袍”母树茶,就这么牛饮一样灌了下去,简直是暴殄天天物!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背上的水渍,重新恢复了那副儒雅随和的模样。
“李先生,果然是性情中人。”
他重新提起茶壶,这一次,是给李成虎面前的空杯续上。
“只是,这茶,如同人生。需要细细品味,才能尝出其中的百般滋味。喝得太急,容易伤了脾胃,也辜负了这上好的茶叶。”
这话里话外,都是在暗讽李成虎不懂规矩,是个粗人。
“是吗?”
李成虎端起茶杯,在鼻尖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我倒是觉得,这茶,如同女人。看着清纯,闻着香醇,喝到嘴里,才知道里面加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加了穿心莲,断肠草,还有七日断魂香,对不对?”
“这几味药材,单独拿出来,都是剧毒。但以你的手法,巧妙地中和了药性,再用茶香掩盖,寻常人喝下去,只会觉得提神醒脑,精神百倍。”
“不出七日,便会心脉寸断,神仙难救。”
“文先生,我说的,对吗?”
李成虎每说一句,文启言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文启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额头上,更是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眼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几味药的配方,是他早年从一本古籍中偶然得来,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从未示于人前。
这个年轻人,只是喝了一口茶,竟然能分毫不差地,说出其中所有的配料和药理!
这……这怎么可能!
他究竟是谁?!
一旁的秦雅,也是听得心惊肉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杯看似清雅的香茗之中,竟然暗藏着如此歹毒的杀机。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成虎,眼中,充满了担忧。
李成虎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看向已经完全失态的文启言,慢悠悠地说道:
“别紧张,文先生。”
“你这点小伎俩,对我没用。”
“鸿蒙真气,百毒不侵。你这茶,对我来说,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鸿蒙真气!
听到这四个字,文启言的瞳孔,骤然一缩,仿佛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死死地盯着李成虎,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竟然已经修成了……鸿蒙真气?!”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道果尚未成熟,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道果?”
李成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道危险的寒光,一闪而过。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
文启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天赋异禀,运气好到爆棚的“容器”。
却没想到,这个“容器”,已经成长到了,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地步。
“看来,今天这茶,是喝不下去了。”
文启言索性也不再伪装,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整个人气质一变。
那股儒雅随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而又强大的气场。
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着李成虎和秦雅,席卷而来。
秦雅只感觉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她的身上。
李成虎冷哼一声。
随手一挥,一道灰金色的气流,将秦雅护在其中。
那股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文启告,你这是要,图穷匕见了?”李成虎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底,已经是一片冰寒。
“李成虎,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文启言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你,也太小看‘天枢’了。”
“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对抗我们布局了上千年的计划吗?”
“你不过是,我们精心培育的一枚道果。你所拥有的一切,你的修为,你的女人,都是我们为你准备的养料。”
“现在,你这枚道果,已经快要成熟了。我今天请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他再次看向秦雅,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把她,还有你身边所有特殊体质的女人都交出来。”
“然后,自废修为,我可以做主,让你当一条狗,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否则……”
文启言的话还没说完,李成虎就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
“让我自废修为?把我的女人交给你?”
“老登,你他妈是睡糊涂了,还是出门没吃药?”
李成虎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文启言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一股比文启言刚才,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水榭。
湖面上的水,开始倒卷。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
文启言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给盯上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眼中的儒雅,早已被惊恐所取代。
“你……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