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眉载着李成虎往西郊灵秀山方向开了半个小时。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行道树让位给了荒草和乱石。兰博基尼的悬挂系统在碎石路上颠得厉害，叶倾眉骂骂咧咧的。
“什么破路……我的车底盘都快刮花了！一个破寺庙搞这么偏僻……”
“嫌远就在山脚等着。”
“谁嫌远了？我是心疼车！”
车在山路尽头停下来。
前面只有一条石阶，通往半山腰一座灰瓦红墙的小庙。
庙不大，门也不新，牌匾上“清云古寺”四个字歪歪斜斜的，漆都掉了大半。
但李成虎站在山脚往上看的时候，脚步停了。
他的感知告诉他……这座庙不简单。
山势的走向、树木的分布、溪流的位置……整座灵秀山的地脉气息在这个位置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汇聚点。
“风水局。”
“什么？”
“这庙建在龙穴上。”
叶倾眉听不太懂，但还是本能地往李成虎身边靠了靠。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木鱼声。
李成虎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老松。正殿的门开着，一个穿灰色僧袍的中年和尚坐在蒲团上，闭着眼敲木鱼。
听到脚步声，和尚睁开了眼。
“阿弥陀佛。施主远道而来，贫僧有礼了。”
声音平和，语速不快，脸上挂着标准的出家人微笑。
李成虎在他脸上扫了一遍。
四十出头的面相，但手上的茧子和指节的粗细说明他年龄至少在六十以上。
驻颜有术。
“你就是慧空？”
“正是。”
“三天前去唐家送佛珠的是你？”
慧空的笑容没变。
“施主指的那串佛珠？确实是贫僧开过光后亲自送去的。唐老善人行善积德，贫僧略表心意。”
“心意？”
李成虎从兜里掏出那颗碎裂的珠子残片，往他面前一扔。
“你管这叫心意？”
残片落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慧空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碎珠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施主何意？”
“珠子里藏的阴香骨灰和咒阵符文，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安静了三秒。
慧空缓缓放下木鱼槌，站了起来。
他看着李成虎，脸上的慈悲微笑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贫僧就说，唐家那种败落门户，不可能养得出看破此术的高人。”
口气变了。
叶倾眉的眉毛竖了起来：“你……”
“小姑娘，大人说话，你先闭嘴。”
慧空连看都没看叶倾眉一眼，视线始终钉在李成虎身上。
“你就是李成虎？天枢上头派人通知我的时候，我还不信。一个刚出了大狱五年的毛头小子，竟然把武家和周家都灭了门。今天一见……”
他上下打量了李成虎几遍。
“嗯，倒确实有几分气象。”
“天枢。”
李成虎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终于有人主动报家门了。”
慧空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天枢七子，贫僧忝列第三。法号慧空，道号……空劫。”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石砖炸裂开来。
一股猛烈的气浪从地面冲起，慧空的僧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整座小庙的瓦片开始震颤，老松的松针纷纷坠落。
叶倾眉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他……”
“半步神境。”
李成虎的语气很淡。
但他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个和尚，比武擎苍还强半筹。
慧空踏出一步，地面裂开一道半米长的缝隙。
“李施主，贫僧今天本来只是想远远看看你长什么样。没打算动手的。”
“那你现在打算动手了？”
“你都找上门来了，贫僧不动手，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
慧空抬起右掌。
掌心中央，一道暗金色的梵文光芒缓缓亮起。
李成虎感受到那道光芒中蕴含的能量……纯正到令人牙酸的佛门功法，掺杂着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邪异力量。
亦正亦邪。
“叶倾眉。”
“啊？”
“退到山脚下去。”
“凭什么……”
“这不是你能掺和的级别。给我滚。”
叶倾眉咬了咬牙，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身往台阶方向跑去。
李成虎活动了一下脖子。
混沌真气在经脉中轰然运转，灰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溢出，与慧空的暗金色遥遥对峙。
“和尚，你那几根佛珠差点要了我朋友的命。”
李成虎抬起右手。
“这笔账……你准备怎么算？”
慧空微微一笑。
“自然是……以命相抵。”
掌心梵文爆射而出，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直奔李成虎面门。
梵文金光破空而至，李成虎侧身避过主力方向，右掌劈出一道灰金色弧线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在院子正中央对撞。
气浪铺天盖地地向四周碾压出去，结果那几棵老松直接在中间折断，庙门的两扇木门被震飞到了山坡上。
李成虎退了两步，虎口微微发麻。
厉害。
这和尚的底子比武擎苍扎实得多。
武擎苍强在一身横练功夫，靠的是蛮力。慧空不一样……他的力量干净、凝练，每一分都用在刀刃上。
佛门正宗功法打底，再掺杂了不知道哪个旁门的邪修手段，攻守兼备。
“阿弥陀佛，接了贫僧一掌还能站着，年轻人里确实少见。”
慧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
“可惜，差了点火候。”
他右手翻转，第二掌已经拍了过来。
这一掌比上一掌快了三倍。
空气在掌风经过的路线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李成虎来不及躲，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砰……
他的身体划着地面往后倒退了五六米，鞋底在石砖上拖出两道白印。胸腔里一阵翻涌，差点吐血。
“你的混沌真气确实霸道，但太杂了。你体内至少融合了六七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没有完全淬炼成型。”
慧空走过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院子里的碎石跳动。
“简单来说……你的天赋够，根基差，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你把太多精力分散在了别的事情上。”
他话里有话。
李成虎擦了擦嘴角，站直身子。
“你话真多。”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说的都是实话。”
慧空停在三米外，双手重新合十。
“武擎苍、周家老祖、安倍晴明……你能杀掉他们，一半靠实力，一半靠运气。但你遇到贫僧，运气不够用了。”
李成虎吐了一口气。
他承认，这和尚说的有几分道理。
最近这段日子，他确实把大量精力消耗在了给身边那些女人调理能量、炼化毒素上面。混沌真气虽然总量在增长，但纯度一直没有达到最佳状态。
打武擎苍的时候，他靠的是突袭和一拳爆发。
打安倍晴明的时候，他用了苏晴樱的伪龙脉做诱饵，抓住了对方最虚弱的时机。
但面对慧空这种根基深厚、战斗经验丰富的老怪物……巧劲用不上。
只能硬拼。
“那就再来。”
李成虎脚下一蹬，身形暴射而出。
混沌真气在右拳上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灰金色光球，带着沉闷的轰鸣，砸向慧空的面门。
慧空不闪不避，左手抬起，一个暗金色的佛印凭空浮现在掌前。
光球撞上佛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