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点第一条证据条目。
【是否动用证据之眼进行提取？】【本次消耗次数：1/3】
“确认提取。”陆远低声吐出四字。
【正在定向检索目标资料……】【检索目标：2023年10月12日，雅博学院教学楼一楼大厅及通往禁闭室全程走廊监控录像】【检索完成】【文件正在传输加载中……】
电脑桌面弹出加载进度条，百分比数字飞速攀升。
30%……50%……80%……
夏晚晴站在一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李伟也从沙发上站起身，缓步走到桌边，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
片刻后，进度条跳至100%。
【传输完毕】【文件已自动保存至电脑桌面】
陆远移动鼠标，双击点开存放视频的文件夹。
监控画面随即弹出，画质清晰流畅。
镜头定格在教学楼一楼大厅，地面铺着灰白色瓷砖，墙面悬挂着“严格管教，科学矫正”的标语横幅。
画面时间显示：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视频右下角，一道少年身影缓步走入大厅。
正是陈凯。
他身着学院统一的灰色训练服，脑袋低垂，脚步拖沓沉重。
身后紧跟着两名身形壮硕的教官，其中一人，正是马强。
马强生得五大三粗，留着寸头，脸上带着一道显眼疤痕，眼神透着一股凶悍戾气。
他快步走到陈凯身后，骤然伸手揪住对方衣领。
“脚步放快些！”
陈凯被拽得一个踉跄，险些站稳不住。
马远松手的瞬间，陈凯直接重重摔倒在地。
夏晚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伟更是浑身紧绷，止不住发抖。
监控画面里，马强没有丝毫伸手搀扶的意思，反而抬脚踩在了陈凯的后背之上。
“立刻给我起来！”
陈凯费力挣扎着想要起身，马强又猛地一脚踹在他腿弯处。
陈凯再度重重倒地，这一次，再也无力支撑着爬起来。
马强转过身，朝不远处几名教官扬了扬手。
“把人给我拖进去。”
四名壮汉立刻围拢上前，架起陈凯的四肢，像拖拽物件一般，将他径直拖向走廊尽头的房门。
房门关闭，监控画面到此定格。
陆远关掉播放界面。
夏晚晴眼眶早已泛红，满是愤慨。
“这……这就是校方对外宣称的自行意外摔倒？”
陆远面色冷峻，沉默不语。
李伟捂着脸，压抑的哭声渐渐响起。
“当时……我就是拖拽他的四个人之一……”
陆远转头看向他。
“别哭了。”
李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语气满是自责无助。
“陆律师，我当初真的是被逼无奈……”
陆远开口打断他的自责。
“我都明白。”
他起身走到窗边。
“接下来调取第二份证据。”
夏晚晴擦干眼角湿意，轻声问道：“老板，还有更令人发指的内容吗？”
陆远微微点头。
“是现场录音。”
他重回桌前，再次调动系统界面，心神一动选中第二条证据。
【是否动用证据之眼进行提取？】【本次消耗次数：2/3】
“提取。”
【正在定向检索目标资料……】【检索目标：禁闭室内，陈凯离世当日所有现场音频记录】【检索完成】【文件正在传输加载中……】
进度条再次快速跳动，几秒便加载完毕。
陆远点开音频文件，按下播放键。
房间里先是一阵微弱的电流杂音，紧接着，响起一道虚弱的喘息声。
“妈……妈妈……”
是陈凯的声音，微弱沙哑，仿佛随时都会断绝气息。
“还敢跟我顶嘴？”
马强粗粝凶狠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看你还敢不服管教！”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传出。
“啊——”
陈凯痛苦的惨叫应声而来。
“求……求求你……别再打了……”
“别？哪有这么容易！”
马强粗鲁地爆了句粗口。
“给我憋气！没我允许，不准喘气！”
哗啦一声，塑料袋摩擦的声响传来。
陈凯的声音瞬间被闷在其中，只剩下模糊的挣扎呜咽。
“唔……唔……”
窒息般的挣扎声、急促的喘息声断断续续传出。
“嗬……嗬……”
夏晚晴下意识捂住嘴巴，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李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过了片刻，马强的声音再次响起。
“差不多可以了吧？”
随即传来塑料袋被撕开的声响。
陈凯大口大口剧烈咳嗽，拼命喘着粗气。
“这下舒服了？”马强语气带着戏谑的冷笑。
“还不服软？那就再来一遍。”
哗啦声响再起，塑料袋再次套住陈凯头部。
陈凯拼命奋力挣扎，沉闷的呜咽声愈发微弱。
直至最后，挣扎声渐渐消失，只剩微弱的喉间喘息，而后彻底归于寂静。
录音里陷入漫长的死寂。
“喂？”马强的声音再次响起。
“跟我装晕装死？”
脚步声缓缓靠近。
“糟了……居然真的没气了？”
一阵慌乱的动静传来。
“快！立刻通知校长过来！”
音频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酒店房间里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夏晚晴浑身紧绷颤抖，咬牙攥紧了双拳。
李伟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陆远脸色冷冽如冰，关掉音频后深吸一口气。
“还有第三份证据。”
夏晚晴带着哭腔开口：“老板……”
陆远抬手示意她噤声。
“先不要说话。”
他再度开启系统界面，径直选中第五条证据。
【是否动用证据之眼进行提取？】【本次消耗次数：3/3】
“提取。”
【正在定向检索目标资料……】【检索目标：由校长何卫东签字审批，关于学员陈凯的全部心理评估及健康诊断报告】【检索完成】【文件正在传输加载中……】
这次传输速度更快，转瞬便完成加载。
陆远点开文件，是一份PDF扫描文档。
文档标题赫然写着：《学员陈凯心理评估与健康状况报告》。
文末落款署名：何卫东，雅博行为矫正学院校长。
落款日期：2023年10月10日。
陆远缓缓向下滑动页面，浏览报告内容。
文档中写道：“该学员性格偏激执拗，存在明显暴力倾向，多次蓄意殴打同窗学员，始终拒不配合校内管教。”“经本院心理辅导教师多轮测评判定，该学员患有重度反社会人格障碍。”“建议加大管教约束力度，必要时可采取单独隔离惩戒措施。”
陆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继续往下翻看。
新的页面内容映入眼帘：“该学员近期情绪极度不稳定，多次流露厌世消极言论，存在极高自杀风险。”“本院已实行二十四小时专人监控值守，严防意外事故发生。”“但该学员心理顽疾根深蒂固，还望家属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陆远目光定格在文末落款处。
何卫东三个大字笔迹张扬，赫然签在纸上。
陆远合上电脑，侧过身，目光落在夏晚晴身上。
“发给秦知语。”
夏晚晴应了一声，接过鼠标，熟练地打开加密邮箱，将三份文件拖进去，打包。然后在收件人一栏敲下秦知语的地址。
陆远口述邮件内容：
“秦检，三份铁证都在这里了。可以准备跨省抓人了。”
“但这还不够。”
“我要他翻不了身。”
夏晚晴打完最后一个字，按下发送键。
邮件飞了出去。
陆远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不语。
李伟从地上爬起来，挪到桌边，声音发紧：“陆律师，这些证据……够不够？”
陆远睁开眼。
“够定他的罪。”
李伟长长地吐了口气，肩膀跟着松下来：“那……那他们能判多久？”
陆远偏头看着他。
“马强，死不了也得是无期。”
“何卫东，一样的下场。”
李伟怔了怔，眼眶发红：“真的？”
陆远点头：“虐待致死，证据板上钉钉，跑不掉的。”
李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陈凯……总算能闭眼了。”
陆远站起身，踱到窗前。
天色暗了，远处雅博学院的楼群亮起昏黄的灯。那座囚笼还在运转。
但快了，快了。
夏晚晴走过来，挨着他站定：“老板，下一步怎么走？”
陆远扭头看她。
“等秦知语的消息。”
“然后，回临淄。”
夏晚晴点了下头：“那今晚……”
陆远抬手打断她：“今晚好好歇着。”
“明天才是硬仗。”
夏晚晴没再说什么，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沉甸甸的沉默。
李伟窝在沙发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陆远走回桌前，拿起手机，拨通苏媚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陆律师，这么晚还找我？”苏媚的声音带着笑。
陆远直截了当：“何卫东的资料，查了多少？”
苏媚收起笑，语气认真起来：“查到一些。”
“这人不简单。临淄市副市长是他表哥。”
“雅博学院的股东结构很乱，明面上是他一个人，实际上藏着好几个隐名股东。”
陆远眯起眼：“谁？”
苏媚顿了一下：“教育局的，公安局的，还有几个本地做生意的。”
陆远冷笑一声：“怪不得。”
苏媚又说：“对了，我发现一件事，挺有意思。”